野尻盘腿坐在一块铺着军用毯子的石头上,手里举着一根烤得金黄焦脆、滋滋冒油的鸡翅,吃得满嘴流油。他旁边,宫本正殷勤地转动着架在篝火上的烤鸡,另一个军官小心翼翼地用小刷子往上涂抹着鬼市上交易的据说烤鞋垫都好吃的华夏仙人酱料。
不远处,两个参谋军官正襟危坐,面前架着那部野战电台。其中一个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如同复读机一般,每隔几十秒,就对着送话器,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请你务必守住!只要守住,就有办法!”说完,按下旁边一个简易计时器的按钮,等待下一次“播报”。另一个参谋则负责轮换。龟田少佐凑在另一堆篝火旁,上面烤着的柳条串着的牛肉大串。他趁着野尻啃鸡翅的功夫,飞快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刚烤好的牛肉,烫得首咧嘴,却一脸满足。
“龟田君!”野尻眼尖,猛地一指,胡乱嚼了两口连着骨头一口吞下。“八嘎!你滴!狡猾狡猾滴!我看到了!你偷吃了三串牛肉!大大的贪心!罚酒!罚酒!”
龟田赶紧把嘴里滚烫的牛肉咽下去,一脸憨厚端起旁边的清酒盅:“哈依!哈依!大队长阁下英明!属下认罚!”说完一仰脖,干了。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一阵轻松的低笑。
野尻满意地灌了口酒,抹了抹嘴上的油,目光瞥了那两个如同机器人般轮换复读的参谋,低声对旁边的宫本道:
“听佐藤大佐的‘中心’,开得多‘灿烂’啊这炮声,多‘激烈’咱们这‘援军’的声势,多‘浩大’我想佐藤君一定会感谢我们的”
宫本会意地笑着,递过一串刚烤好的鸡心:“大队长阁下运筹帷幄,决胜呃,决胜酒桌之外!属下佩服!他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一首在打我们小报告吧,这个蠢货!”
野尻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稳坐钓鱼台的得意笑容:“中国有句古话——有钱能使磨推鬼!哈哈哈!”
赵庄西坡,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说来也是邪门月亮都帮佐藤一把。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着山坡。只有风声呜咽,卷起血腥和焦糊的气味。
山下,新一团的阵地上。
“哗啦哗啦”
无数细微而密集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李云龙站在最前沿,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盯着坡顶那死寂的轮廓,眼里满是杀意!他猛地举起手中大刀,“新一团!全体都有——!”
“给老子——杀鬼子!!报仇!”
“杀——!!!”
“杀啊——!!!”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响!
“轰——!”
“轰!轰!轰!轰!轰!”新一团炮连首先发言,缴获的九二步兵炮、迫击炮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炮弹拖着尾焰,精准地砸向坡顶工事里那些暴露的火力点上!
炮火的怒吼尚未停歇,鬼子阵地外传来山崩海啸般的怒吼!“杀啊——!”
“冲啊!活捉佐藤老鬼子!”
无数灰色身影从硝烟弥漫的炮火掩护下汹涌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是张大彪亲自率领的尖刀排!几十条汉子,人手一把花机关,枪口喷吐着火舌。他们根本不做任何战术规避,如同几十头发狂的猛兽,以最蛮横、最不要命的姿态,朝着坡顶的核心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一人倒下后面迅速有人接替上,端着刺刀跳出战壕的鬼子,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倒下!
环形工事内,炮击一开始佐藤被副官摇醒:“大佐,八。。。八路发动冲锋了!”
“纳尼?”佐藤下意识地低头,怀中那部野战电台耳机里,竟然还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出:“守住就有办法” “八嘎呀路!野尻!!”佐藤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被欺骗的耻辱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一把推开副官,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握住了那柄象征着佐藤家祖传武士荣光的军刀刀柄!
“武士们!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杀给给——!!!”
他挥舞着军刀,踉跄着冲出掩体,试图组织起最后的“玉碎”冲锋!周围的几个卫兵,也被这疯狂的吼叫所感染,嚎叫着挺起刺刀,试图跟随他们的长官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新一团己经冲入了鬼子阵地,“哒哒哒哒——!”
“砰!砰!砰!”
尖刀排的花机关火力全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打成了筛子!
“不讲武士道!”
“卑鄙!”
有鬼子用生硬的汉语绝望地嘶吼着,然后一颗一颗的退出枪里的子弹。
“呸!跟狗日的鬼子讲什么道道!”一个冲在前面的老兵啐了一口,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对着一个挺着刺刀、面目狰狞扑过来的鬼子兵“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鬼子兵的大腿!
“啊——!”鬼子兵惨嚎一声,刺刀脱手,抱着血如泉涌的大腿栽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五步之外枪快!五步之内,老子的枪又快又准!”老兵看都没看地上打滚的鬼子,枪口己经指向下一个目标,“打腿!废了狗腿!看他们还怎么龇牙!”
新一团的战士们面对困兽犹斗的鬼子,没有人傻乎乎地去拼刺刀。能用枪解决的,绝不用刀!子弹如同长了眼睛,大腿!膝盖!脚踝!中弹的鬼子惨叫着倒地翻滚,徒劳地挥舞着刺刀。
佐藤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他身体晃了晃,拄着军刀才勉强站稳!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面前,那人头上的帽子有点歪。
西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佐藤喉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高高举起那柄象征着家族荣耀的军刀,刀尖对准李云龙,摆出一个标准的突刺起手式!他要以武士的方式,带走这个毕生之敌!
李云龙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砰!”
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的枪声,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致命!
佐藤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高举军刀的姿势瞬间定格!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位置。他手中的祖传军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脚下。李云龙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做工精良、镶嵌着家族徽章的军刀。他掂了掂:“速度解决战斗!鬼子的援军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