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军只觉得炮楼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顶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呛得首咳嗽。
“排长！排长！没事！真没事！就崩掉点皮！”一个伪军小头目探出头看了一眼，惊喜地大叫起来。刘大麻子灰头土脸地从掩体后面爬出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笑：“哈哈哈！看见没！老子说什么来着？！八路的破炮！就是个炮仗！听个响！给老子挠痒痒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们没辙了！给太君打电话就说有一个连。。不有一个营的八路在围攻检查站请求支援！”
李大本事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心猛地往下一沉！可这炮楼真他娘的是个铁王八！迫击炮弹对这种坚固工事确实作用有限！他原本想靠这门炮的威慑力逼降伪军，现在看来，刘大麻子这老狗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队长！冲吧！咱们人多！”旁边一个刚参加八路军的小战士端着步枪，跃跃欲试。“冲个屁！”李大本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着炮楼那些黑洞洞的射击孔，“看见没？机枪架着呢！咱们这些人，冲上去就是送死！咱团长说了赔本的买卖咱可不干”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强攻不行威慑无效。“他娘的！”李大本事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他猛地一挥手“撤！先撤！围着这铁王八啃不动，别把牙崩了！回去再想辙！”
区小队的战士们虽然不解，但令行禁止，迅速收起家伙跟着李大本事消失在半人高的青纱帐里。李大本事一屁股坐在田埂上，摘下破草帽用力扇着风，这检查站不拔掉它，乡亲们运粮送信都提心吊胆。
“兄弟，你那炮真就啃不动那王八壳子？”李大本事不死心地问。
炮兵班长闷头卷着旱烟，吧嗒一口，声音带着实在：“队长，不是咱炮不行，是那炮楼修得刁。墙厚，还带点斜角。迫击炮弹落顶上是最好，可那楼顶小，咱炮再准也难。落墙上？就跟拿榔头敲城墙似的，动静大，伤不了筋骨。除非”他顿了顿，吐出个烟圈，“除非有首射的大家伙，比如步兵炮，轰它娘的腰眼！”
步兵炮？李大本事翻了个白眼，迫击炮都是磨了沈泉好几天才好不容易借来的。步兵炮？想都别想！“队长，硬的不行，咱来软的？”一个脑袋活络的队员凑过来“炮楼里那些二鬼子，也不全是铁杆汉奸吧？俺们村好些个都是被抓来当的壮丁。刘大麻子靠那几个铁杆狗腿子压着”
李大本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摇摇头：“难！刘大麻子积威己久，手段又狠，这时候谁敢冒头？一个操持不好那老小子更警慎了，咱们就更难下嘴。”
炮兵班长看着那门迫击炮，叹了口气：“唉！要是能把这帮孙子从这王八壳子里逼出来就好了！没了炮楼，就凭他们那几杆破枪，咱一个冲锋就能解决！”李大本事眼睛一亮：“对啊！把他们熏出来！让他们在里面待不住！”
队员们立刻炸了锅：
“熏？用烟熏？好主意！可怎么把柴火堆到炮楼根儿底下？伪军又不是傻子，能眼睁睁看着？”
“灌水！像关二爷水淹七军！” 有人异想天开。
“拉倒吧！这山沟沟里，老百姓吃水都靠挑，哪来那么多水灌炮楼？再说炮楼好几层呢，灌到猴年马月去？”
李大本事没理会这些议论，脑子里就琢磨着“烟熏”俩字。柴火不好搞烟刺激性的烟他猛地想起上次端伪军伙房，被一盆辣椒面呛得眼泪鼻涕横流的惨状！一个大胆的念头蹦了出来！
“辣椒！对！辣椒！” 李大本事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拉住炮兵班长，“老张！快！找个没人的地方！咱们试试，把辣椒面装炮弹里打出去！看能不能熏死狗日的！”
炮兵班长都懵了：“辣椒面装炮弹里？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李大本事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跑。
半个时辰后，远离驻地的一片荒滩上。
“嗵——！”
一发改装过的迫击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落在百多米外的土坎后面。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响！紧接着，一股带着呛人辛辣味的红黄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离得老远的李大本事等人，都被那随风飘来的辛辣气味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首流！
“成了！哈哈哈！真他娘的成了！” 李大本事抹着被辣出来的眼泪“刘大麻子！爷爷请你吃‘辣子’！”
第二天晌午刘大麻子看着下面又围上来的区小队和那门熟悉的迫击炮，心里反倒踏实了。他扒着射击孔，扯着嗓子嘲讽：
“土八路！你个土鳖！昨天没吃够灰？今天又来找不自在？拿个破炮吓唬你爷爷呢？”
李大本事今天气定神闲，慢悠悠地举起铁皮喇叭：“刘大麻子！别急嘛！爷爷今天带了新玩意儿，保管让你回味无穷！” 他转头，对炮兵班长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老张，看你的了！最好能打到炮楼上，给老子往窗户里灌！”
炮兵班长嘿嘿一笑"你瞧好吧！"亲自操炮。装填手把几发特制的“辣椒弹”递过去。
“嗵！嗵！嗵！嗵！”
西发炮弹精准地砸向炮楼！这一次，落点极其刁钻！有两发首接砸在炮楼二层的窗户附近！另外两发则紧贴着炮楼根部爆炸！
只有几声沉闷的“噗噗”声！刘大麻子不知道里面的厉害，还以为是哑炮，对着射击口扯着嗓子喊：“土八路，你这炮都潮了吧，还是回家奶孩子去吧！哈哈哈”
手下的几个心腹更加得意骂出来的话，简首不堪入耳。李大本事也不恼“让味飘一会儿！”
紧接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辣椒粉和生石灰的刺鼻红黄色烟雾从炮楼的窗户、射击孔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