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内的气氛同样紧张而忙碌。墙壁上的巨幅地图被参谋人员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电台的滴答声、参谋人员低声的汇报和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副总指挥手里拿着刚刚由机要员送来的、李云龙发来的紧急战报。他看得非常仔细,良久,他放下电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赏和欣慰,对坐在一旁正研究战线情况的刘师长说道:“这个李云龙,打仗是越来越有章法了!临危不乱,敌情判断准确,应对措施果断。我看,这小子现在是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电报递给了刘师长。
刘师长接过电报,扶了扶眼镜,凑到油灯下仔细阅读。当他看到“日军吉野联队及第五师团大部正向我206师防区合围猛攻”时,心头不由得一紧,扶眼镜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日军王牌师团围攻李云龙一个师,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然而,当他继续往下看,读到“我294团三连于二道梁无名高地首先发现敌吉野联队先头大队,全连官兵浴血奋战,狙击敌军长达一小时,最终全体壮烈殉国,为后方争取了宝贵预警时间”时,刘师长的手停住了。他默默地、反复地看了好几遍这一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既有对三连将士无比心疼和惋惜,又有对他们英勇无畏、成功完成阻击任务的深深感慨和敬意!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看完李云龙对敌我态势的分析以及提出的作战方案。
看完之后,刘师长缓缓摘下了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脸上露出了凝重却又带着几分欣慰。他对副总指挥说道:“老总,情况确实很严峻。小鬼子这次是学了乖,搞起了突然袭击!选择的时机也非常刁钻,正是咱们各部队忙着夏收、防备其他方向鬼子抢粮的时候,一时之间,确实很难抽调大量兵力首接支援李云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眼中闪烁着对部下的信任:“不过,李云龙这小子,总是能给人惊喜!他并没有慌乱,反而看得很清楚!鬼子这两路虽然来势汹汹,但并非无懈可击。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充分利用我内线作战的优势和地形之利,先顶住,再找机会狠咬一口!我看可以!”
副总指挥认真地听着刘师长的分析,频频点头。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晋西北的敌我态势图,沉思片刻,猛地大手一挥,做出了决断:
“好!既然前线指挥员有这个决心和信心,我们总部就要给予充分的信任和支持!告诉李云龙,就按他的方案打!总部原则上同意他的作战部署!让他放开手脚,大胆指挥!不要有顾虑!”
他对一旁的通信参谋斩钉截铁地命令道:“立刻给206师李云龙、赵刚发电!”
参谋立刻拿起笔记录。
副总指挥声音洪亮,最后补充了一句:
“告诉李云龙,好好打,我和刘師長,在总部,等着给你们庆功!”
“是!”通信参谋迅速记录完毕,复述确认无误后,立刻奔向电台室。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吉本贞一这个老鬼子耍了个心思。他给两支进攻部队下达的命令暗藏玄机。给吉野联队的命令是:“全力进攻,迅猛突击,务必以最快速度击破当面之敌,首插八路军根据地核心,打乱其部署,扬皇军军威!” 语气急切,充满催促之意。
而给第五师团那边的命令则是:“稳扎稳打,逐步推进” 第一军不能再有太大的损失了。
吉野联队是关东军客军,装备精良,求战心切,正好用来当锤头,猛打猛冲,吸引和消耗八路军的核心主力。而第五师团虽也是精锐,但毕竟属于华北方面军序列,与他更为亲近,让其稳扎稳打,既可以保存实力,又能在吉野联队打开局面后迅速跟进扩大战果,或者万一吉野受挫,也及时抽身。
206师师部,李云龙和孔捷、丁伟等人也在紧张地分析着敌情。
孔捷指着地图,汇报了当面之敌吉野联队的详细情况:“老李,鬼子这个吉野联队,进攻欲望非常强烈!前锋部队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跟本不计伤亡!好像急着要去投胎一样!跟我们交手过的鬼子不太一样,更凶,更愣!”
李云龙摸着下巴,盯着地图上代表吉野联队的蓝色箭头,又对比了一下另一路第五师团进展相对缓慢的态势,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嘿嘿嘿…”他笑了起来,“老子明白了!吉本贞一这老小子,跟老子玩这套!想让关东军这头外来野牛来撞咱的墙,他自家的看门狗跟在后面捡便宜?”
他猛地一拍地图:“好!他想让咱跟吉野硬碰硬?老子偏不随他的意!他不是喜欢冲吗?老子就让他冲!放他进来!”
赵刚若有所思:“老李,你的意思是…”
“运动战!”李云龙斩钉截铁地说道,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大弧线,“咱们不跟他死守一城一地!命令前沿部队,伴装不敌,且战且退!把吉野联队这头疯牛,给我引进来!引到根据地深处来!这里!”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片地形复杂、多山多沟的区域,“老子给他选好坟地了!等他一头扎进来,和老子的主力搅在一起,我看他第五师团还怎么稳扎稳打!到时候,咱们就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敲掉吉野这条冒进的孤军!”
“好主意!”丁伟眼睛一亮,“拉长他的补给线,让他首尾不能相顾!咱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跟他捉迷藏,找机会一口吃掉他!”
作战方案迅速确定并下达。293团294团各部开始依计行事。前沿阻击部队在给予日军一定杀伤后,开始有计划地交替掩护后撤,沿途还不断丢弃一些破旧物资,营造出一种仓促败退的假象。
---吉野联队联队长吉野大佐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地图上代表皇军推进速度的箭头不断向前延伸,而遭遇的抵抗似乎越来越弱,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哼!支那人果然不堪一击!稍微遇到皇军真正的精锐,就原形毕露,贪生怕死,只会望风而逃!”他轻蔑地对身边的参谋说道,完全将之前坂田的遭遇战抛在了脑后,认为这支支那军队的骨头,己经被帝国炮火炸断了。
然而,第一大队大队长坂田一郎却满脸忧色,他驱马靠近吉野,谨慎地提醒道:“大佐阁下!请务必谨慎!卑职认为,当面这支八路军撤退得很有章法,并非溃败。他们沿途丢弃的多是无用之物,核心火力并未受损。而且,您看这地形,越来越复杂,极易设伏…卑职在二道梁…”
他不厌其烦地再次将二道梁三连那场惨烈战斗的情况向吉野汇报,试图说明这支八路军的顽强和狡猾。
吉野根本听不进坂田的劝谏,反而认为他是在为自己的损失找借口,挫伤部队的锐气。他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让更有冲劲的部队来担任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