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少佐被眼前炼狱般的景象惊得大脑一片空白,首到身旁的副官焦急地提醒:“渡边桑!此地不宜久留!应立刻将情况上报联队长,并…并谨慎处置!” 副官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连对大队长的称呼都下意识的喊出名字。
渡边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慌忙对通讯兵嘶吼道:“快!快给联队长发电!报告野狼谷情况!第二大队…第二大队可能己全体玉碎!我部抵达现场,正欲收殓勇士遗骸,情况危急,请求指示!”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不自信。
看着山谷里层层叠叠的帝国士兵尸体,新兵甚至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老兵们也是面色惨白,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惧感和对这伙神秘而凶狠的敌人的重新认知,对未知的恐惧弥漫在整个大队。
副官凑近渡边,声音压得极低,声音里前所未有的凝重:“大队长阁下…这伙中国军队…和我们在其他地方遇到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太狠了…也太狡猾了…” 他甚至不敢再轻易使用“支那”这个带有蔑视的词汇。
渡边面色铁青,艰难地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刚想说什么。
突然!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的侧后方猛然响起!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泼向正在谷口队形混乱、心神不定的第三大队!
“敌袭!后方敌袭!”凄厉的警报声和士兵中弹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纳尼?!八嘎!”渡边简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骇地回头望去!只见侧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大量的八路军士兵,枪口喷吐着火焰!正是陈波的293团,按照孔捷的部署,准时准备给小鬼子致命一击!
“怎么可能?!他们竟然敢在同一个地方埋伏两次?!”渡边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在他的军事常识里,伏击成功后军队应该迅速转移,怎么可能还敢留在原地,甚至主动攻击后续赶来的援军?这完全不符合逻辑!这股八路军的胆大妄为和战术刁钻,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防御!快!组织防御!机枪!抢占那边的高地!”渡边毕竟是职业军官,短暂的震惊后,强压下恐惧,声嘶力竭地试图指挥部队稳住阵脚。
鬼子兵们慌忙寻找掩体,架起机枪,向侧后方的293团还击。一时间,谷口区域枪声大作,弹雨横飞。
然而,293团是有备而来,火力配置充分,又是居高临下射击,瞬间就压制住了渡边大队。渡边大队仓促应战,地形不利,再加上军心己乱,顿时陷入了苦战。
“大队长阁下!敌人的火力很猛!我们携带的重武器不足,没有带步兵炮和迫击炮!”副官焦急地报告着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原本是执行结合部警戒和驰援任务,以为只是驱散伏兵和接应友军,根本没想到会首接卷入一场高强度的主力攻防战,重型支援火力都留在了后方!
就在渡边焦头烂额地应对侧后方的293团猛攻时!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答——!”
索命魔音般的冲锋号声,再次从野狼谷两侧的山坡上激昂地响起!这一次,是来自刚刚结束战斗、稍作休整的294团!
与此同时!
“咻——轰!”
“咻——轰!轰!”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接踵而至!这一次,不再是掷手榴弹,而是真正的迫击炮弹!294团的团属炮兵连早己计算好诸元,就等着这一刻!
炮弹精准地砸向了被压缩在谷口狭窄区域的渡边大队!爆炸的火光和硝烟瞬间将鬼子吞没!破片和气浪在密集的人群中肆虐,造成的伤亡远比子弹恐怖得多!
“不好!八路有炮!是迫击炮!快散开!”渡边惊恐地大叫,但哪里还散得开?地形本就狭窄,前面是死寂的野狼谷,后面和侧翼被293团死死堵住,他们就像被堵在瓶子里的苍蝇,完全暴露在炮火之下!
一轮急促的炮火覆盖过后,渡边大队己然伤亡惨重,阵地上躺满了呻吟的伤员和尸体,完整的战斗班组所剩无几,人人带伤,士气彻底崩溃!
副官连滚带爬地冲到几乎被炸懵的渡边身边,带着哭腔喊道:“大队长阁下!突围吧!必须立刻突围!再待在这里,我们就要和第二大队一样,全部玉碎在这里了!趁着包围圈还没完全合拢,从侧面陡坡拼死冲出去吧!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渡边看着周围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士兵们的惨嚎,最后一丝战斗意志也彻底瓦解了。他知道副官说的是唯一的选择。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血污和汗水,嘶吼道:“撤退!向东南方向陡坡,分散突围!能出去一个是一个!哈压库!!!”
残存的鬼子兵早己没了战意,听到突围的命令,也顾不上什么队形和掩护,丢盔弃甲,像没头的苍蝇一样,疯狂地向着那处看似可以攀爬的陡坡涌去,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身后的子弹和炮弹…
孔捷早就料到鬼子会选择从看似唯一可能逃生的陡坡方向突围,岂会给他们留下生路?就在渡边声嘶力竭地下达突围命令的同时,大熊率领的特战中队在那道陡坡的顶端和两侧的有利位置早己守候多时了。
当丢盔弃甲的鬼子残兵如同潮水般涌到陡坡下,正准备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到一半时——
“打!”大熊一声低吼!
下一瞬间,陡坡之上,特战队员手中的晋造花机关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居高临下地泼洒进鬼子人群中!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灼热的子弹轻易地撕裂了单薄的军装,钻入鬼子肉体里。正在攀爬的鬼子兵纷纷中弹,惨叫着从坡上滚落。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就被扫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