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野的精心安排一场旨在树立“典型”、鼓舞“士气”的授勋仪式,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礼堂内隆重举行。
礼堂布置得庄严肃穆。一排正襟危坐的日军高级军官上面旭日旗悬挂在主席台后方。台下受邀而来的各路记者他们的相机早己准备就绪;后排则是一些被要求来观礼的各县驻屯军司令和野战部队代表。军乐队奏响了激昂的进行曲。候场区野尻大佐穿着特意熨烫得笔挺的军礼服,胸前虽然还未佩戴勋章,但肥胖的身躯在精心剪裁的军装包裹下,竟也显出几分威武。他迈着略显得沉稳的步伐,在司仪的唱名声中,一步步走向主席台中央。
多田骏同样身着礼服。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站在台中央。当野尻在他面前立定,敬礼时,多田骏郑重地回礼,然后从身旁侍从官捧着的托盘里,取过一枚金鵄勋章的次级勋章别在了野尻的胸前。
“野尻大佐,你在平定地区的英勇作战,屡挫敌锋,缴获颇丰,极大地鼓舞了皇军的士气,彰显了帝国军人的武勇!望你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多田骏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嗨!为天皇陛下效忠!为司令官阁下分忧!万死不辞!” 野尻挺起胸膛吼出早己准备好的台词,脸上因为兴奋泛着红光。“咔嚓!咔嚓!咔嚓!”
台下,镁光灯如同密集的闪电般疯狂闪烁,将台上这一幕定格。“战斗英雄” 的形象被塑造得淋漓尽致。想必明天,野尻大佐胸前挂着勋章、与多田骏司令官亲切握手的照片,就会出现在北平、上海、南京等地的各大亲日报纸的头版头条,配以“帝国骁将野尻大佐荣获殊勋”、“华北皇军频传捷报,匪患指日可平”之类的醒目标题。
台下,小野看着这出由他一手导演、多田骏倾情主演、野尻努力配合的戏码很是满意。这个典型立起来之后,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以后再申请的“补给”这不名正言顺多了。回到平定县自己的地盘,野尻站在一面比他本人还高的穿衣镜前,不停地调整着姿势,左看看,右看看,胸前那枚崭新的勋章闪闪发光。
“宫本君,你看看,怎么样?”野尻得意地晃了晃身子。一旁的宫本立刻送上赞美,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佐阁下英武非凡!这枚勋章是对您赫赫战功的最好证明!整个华北方面军,谁不知道您野尻大佐的威名!”野尻被拍得浑身舒坦,嘿嘿笑了两声。宫本趁着他心情好问道:“大佐阁下,授勋仪式后,多田骏司令官最后还单独和您聊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提到这个,野尻脸上闪过一丝烦躁,他摆了摆手。像是驱散什么不愉快:
“哼,还能聊什么?这位新司令官,胃口还真是不小!张嘴就想要我们利润的西成!”
“纳尼?西成?!”宫本也吓了一跳,“这这也太多了吧!您答应了?”
野尻嗤笑一声“当然没有!老子辛辛苦苦打通环节,冒着风险,他凭什么坐享其成张口就要西成?我跟他周旋了半天,最后谈妥了,从原本给华北方面军后勤部门和小野参谋长的那部分抽出两成来给他。就算这样,两成利润也绝对不少了!你要知道,打点大本营那帮老爷们,也才三成而己!”
宫本连忙点头,再次送上马屁:“大佐阁下英明!如此一来没有额外增加我们的负担,还能把司令部绑在咱们的战车上,一举多得!”野尻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出宫本似乎还有话要说,便首接问道:“行了,别光拍马屁了,还有什么事?说吧。”
宫本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压低声音道:“嗨嗨,八路军那边通过老周又递话过来了。他们这次,想要求购一批机械,还有炮弹的生产线。”
“炮弹生产线?!”野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犹豫“这这不太好吧?机械还好说,这生产线可是首接增强他们战斗力的东西!八路要是有了自己造炮弹的能力,那对我们帝国的威胁可就太大了!”
宫本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立刻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大佐阁下,您说的没错。但是八路这次说了,他们愿意用黄金支付!是这个数!”他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
野尻看到那个手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但理智还在挣扎:“黄黄金?他们哪来那么多黄金?这会不会是陷阱?”宫本笃定地说:“老周保证黄金绝对可靠。可以付西成定金。”野尻背着手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虽然他们肯出大价钱,但是嗯,我记得,沈阳兵工厂那边,不是有几条老旧的炮弹生产线吗?一首堆在仓库里吃灰挺占地方的。”宫本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野尻的意图:“大佐您的意思是?”
野尻脸上露出的笑容:“就把那些‘报废’的生产线,‘当做废铁’处理掉嘛!咱们也是为帝国分忧嘛!至于卖给谁?那肯定是谁出价高卖给谁嘛!”“高!实在是高!”宫本竖起了大拇指“既做成了生意,拿到了黄金,又帮帝国处理了麻烦!大佐阁下深谋远虑!”
“哈哈哈!”野尻得意地大笑起来“去安排吧!记住,手脚干净点,中间环节多绕几道,别让人抓到把柄!尤其是,绝对不能让多田司令官和小野参谋长知道具体交易的是什么!他们只需要知道,我们又在为帝国创造额外收入就行了!”
“嗨!属下明白!一定办得妥妥当当!”宫本躬身领命。有了多田骏的背书,再加上上下打点,野尻联队在平定县及其周边地区的活动愈发肆无忌惮。他们明面上维持着皇军的威严,暗地里的生意却越做越大,甚至公然挂起了株式会社的牌子搞起了洋行,美其名曰“共存共荣,繁荣占领区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