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手里捏着一份墨迹未干的的电文纸,那是通过内线紧急传递过来的情报。他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肌肉也渐渐绷了起来。
赵刚正和参谋核对缴获数字,抬眼看见老伙计拿着电报半晌不语,脸色凝重,便放下手中的文件走了过去:“老李,怎么了?情况有变?”李云龙没说话,只是把情报递给他,自己则快步走到挂在墙上的军事地图前。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移动,很快就找到代表国崎支队当前位置的那个蓝色标记上。
“鬼子要跑!” 他猛地吐出西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现猎物即将脱笼时的急迫。说完,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国崎支队当前位置沿着济铁路线的方向,迅速比划了一下,粗略估算着距离。
“王参谋!” 李云龙头也不回地喊道。
“到!” 一名作战参谋立刻上前。
“立刻查一下,现在离 泗水 这个位置最近的是我们哪支部队?” 李云龙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叫做泗水的镇子,这里是通往铁路线的一个重要隘口,也是拦截国崎支队的绝佳位置。
王参谋不敢怠慢,迅速翻阅着手中的部队部署记录本,片刻后抬头报告:“报告师长!目前离泗水最近的是 3旅3团2营3连!他们昨天刚执行完侧翼警戒任务,正在休整,距离泗水大约一百三十里山路!”
“一百三十里” 李云龙沉吟一秒,立刻下达命令:“给3连下死命令!轻装急行军,必须在明天中午前,给老子赶到泗水,并立即构筑阻击阵地!告诉他们,就是把腿跑断了,也得按时赶到指定位置!不惜一切代价,堵住鬼子北逃的通道!”
“是!” 王参谋记录命令,转身就要去发电报。
“等等!” 李云龙叫住他,转过来对着一首待命的通讯参谋,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同时,立刻给孔捷和邢志国发报!”
“电文内容:确悉,国崎支队获敌首安藤利吉批准,正企图沿铁路线向泰安方向逃窜!我命令:1旅、3旅除必要警戒部队外,被动防御改为主动进攻!绝不能让国崎这个老鬼子逃回他的老巢!!重复,绝不能让国崎跑了!”
“是!坚决执行命令!” 通讯参谋记录完毕冲向了电台。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一样行动起来。李云龙站在地图前,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着泗水的位置“老赵,” 他对走过来的赵刚说道,“国崎登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只想逃命。但咱们绝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溜了!南京的账没算清!这回,非得让他留在鲁西南不可!”随着李云龙一道道命令,一张大网迅速向着国崎支队笼罩过去。
孔捷和邢志国正在临时指挥部的土炕上对着地图低声讨论,两人都认为不能坐等鬼子恢复元气,准备拟定一份主动出击的作战计划上报纵队司令部。就在他们斟酌进攻路线和兵力配置时,通信参谋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上因为奔跑泛着红光:“旅长!旅长!紧急命令!司令部的命令!”
邢志国抬起头,顺手接过电报纸,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命令?” 他以为总部是来询问战况或者安排后续防御的。
参谋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不是!是命令我们主动出击!”
“什么?!”
“主动出击?!”
孔捷和邢志国几乎是同时喊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要求主动出击的报告还在肚子里没整理出来呢,总部的命令竟然先一步到了,而且和他们不谋而合?
两人立刻凑到一起,飞快地阅读起电文。然而,看着看着,他们刚刚因为不谋而合而产生的兴奋迅速被凝重取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鬼子要跑?!” 邢志国喃喃道,这个情况确实出乎他们的预料。在他们看来,国崎支队虽然进攻受挫,损失了不少兵力,但其主力尚存,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按理说应该继续对峙或者寻求新的进攻点才对。
孔捷摸着下巴,盯着地图上国崎支队的位置,沉吟道:“看来咱们拿下枣庄,是真打到小鬼子的七寸了!他现在是顾头不顾腚,怕被咱们包了饺子,想溜了!”
邢志国点点头,表示同意:“没错,枣庄一丢,他的补给线就断了,成了无根之萍。再待下去,饿也能把他饿垮。老孔,纵队这可是下了死命令,咱们肩上的担子不轻啊。”孔捷走到地图旁,手指点着国崎支队面色严肃:“是啊,死命令!鬼子现在是困兽,虽然咱们兵力占优,但他们缩在几个村庄,防御工事经营了几天,也算有点模样。那地方巴掌大,咱们兵力展不开,硬冲的话,就算能啃下来,伤亡肯定小不了。得想个法子,既不能让他跑了,还得用最小的代价吃掉他!”
看着孔捷眉头紧锁的样子,邢志国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神秘,他拍了拍孔捷的肩膀:“硬冲?那是莽夫干的事。走,老孔,我带你去看看一样好东西!看了保准你眉开眼笑!”
“哦?啥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孔捷被勾起了好奇心。
邢志国也不多说,拉着他就往外走。两人带着警卫员,穿过村庄,来到了村外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邢志国示意警卫员拨开一层厚厚的、用新鲜树枝做的伪装。
当伪装被掀开,露出下面那钢铁造物的真容时,孔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足足愣了几秒钟!特有的铆接车体和歪斜的机枪塔,在树林斑驳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幽光!“我我操!坦坦克?!” 孔捷的声音兴奋的都有些变调了,他猛地扭头看向邢志国,脸上全是难以置信,“老邢!这老李他娘的也太偏心了吧?!这种宝贝疙瘩,什么时候偷偷给你送过来的?!我们1旅拼死拼活,连个铁皮盒子都没摸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快步上前,像抚摸情人一样,用手掌感受着那冰冷钢板眼中闪烁着极度狂热的光芒。对于一支长期缺乏重武器的部队来说,坦克带来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邢志国看着孔捷那副样子,得意地嘿嘿一笑:“偏心?你小子可别冤枉我!就为了对付鬼子的坚固工事!之前一首藏着掖着,就是为了关键时刻给鬼子来个狠的!”他拍了拍坦克的履带,信心十足地说道:“鬼子想缩在乌龟壳里跟我们耗,有了这铁王八开路,我看他那点野战工事能顶多久!他的机枪火力,在这玩意儿面前就是挠痒痒!”
孔捷看了看邢志国,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所有的担忧和凝重一扫而空“他娘的!有了这玩意儿,那还商量个屁的计划!干就完了!老邢,你说怎么打?老子的一旅,今天就给你打下手老子要亲眼看着国崎登这老小子的指挥部被咱们的铁王八碾平!” 之前的种种顾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瞬间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