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阻击阵地,掩蔽部里挂着的马灯随着晚上的风轻轻晃动,将邢志国伏在地图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邢志国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仔细标注着侦察兵传回的、关于日军第十一师团各部的最新动向。铅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老邢,”政委老杨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文,脸上带着凝重,“特战队刚传回来的消息,你看一下。鬼子这次动静不小。”邢志国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炮兵联队”西个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冷哼一声,将电文拍在地图上:“哼,牛岛满这老鬼子,到了郭家屯不立刻进攻,反而后退修筑前进阵地,这是在等他的重火力!看来,咱们之前主力一口气吃掉他第106师团主力,确实把这帮号称战无不胜的家伙打聪明了,知道没炮兵开路,不敢跟咱们硬碰硬了!”
三旅,作为李云龙纵队里最能打硬仗、恶仗的的的部队之一,尤其对于防守战有着极强的自信。上次硬撼并最终击溃骄横的国崎支队让三旅积累了宝贵的的经验,也使得他们构筑的防御体系更加完善和老辣。
这次三旅精心构建的防御纵深“咱们这阵地,可不是上次那样了。主阵地前置,火力点交叉,堑壕交通壕连环套,反斜面还有预备队和机动火力。他牛岛满想用炮火把我们犁一遍再让步兵冲?做梦!”
老杨点点头,但是还是有些顾虑:“从特战队的情报看,鬼子这个炮兵联队配置不轻,行军速度受道路制约很大。这对我们是个机会。是不是可以让活动在侧翼的部队,想办法骚扰一下他们的炮兵行军路线?哪怕拖延他们几个小时,也能为我们加固阵地、调整部署争取更多时间。”
“没错!”邢志国眼睛一亮,“就这么办!告诉特务连不用硬拼,就是恶心他,延缓他的推进速度!”三旅的阵地上,战士们趁着现在宝贵的战前间隙继续挥动铁锹加固工事,工兵在阵地前的开阔地还铺设了地雷。
邢志国沿着交通壕来到前沿观察所。夜色中,远处日军阵地隐约有灯火闪烁,那是敌人在为明天的进攻做准备。他举起望远镜看了片刻,放下后对跟在身边的刘团长说道:“明天,估计是一场血战。”
刘团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森然:“旅长,您就放心吧!咱们三旅啥时候怕过硬仗?他小鬼子有炮,咱们有坑道!他是精锐,咱专打精锐!”
邢志国满意地点点头,挨个拍了拍战士们的的肩膀:“好!要的就是这股子精气神!同志们,沉着应战,放近了打,用手榴弹、机枪招呼!咱们三旅,就是钉死在这里的一颗铁钉,他牛岛满想过去,就得崩掉满嘴牙!”
“是!保证完成任务!”刘团长挺首胸膛,铿锵有力地回答。
第二天,天己经大亮,阵地上的八路军早早就在阵地里严阵以待。甚至早饭都是在战位上吃的,忽然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隐蔽,炮击!”话音刚落几发炮弹就重重的砸在阵地上。话音刚落几发炮弹就重重的砸在阵地上。趁着鬼子炮兵调整误差参数的间隙,阵地上的战士都己经隐蔽在了防炮洞里捂着耳朵,张大嘴等着鬼子的火力准备。
炮火的尖啸与轰鸣统治了大地整整三十分钟。泥土、碎石、扭曲的金属碎片混合在灼热的气浪中冲天而起,又如同暴雨般砸落。堑壕似乎被炸得面目全非,硝烟与尘土混合成浓密的黄黑色烟雾,死死地压在阵地上空,连刚升起的太阳都被遮蔽得黯淡无光。
防炮洞里,战士们蜷缩着身体,感受着身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颤。每一次近失弹的爆炸,都震得人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耳朵里除了持续的嗡鸣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张着嘴,减缓胸腔的压力。“班长!都二十分钟了,鬼子的打炮没完了?”对面的班长张着嘴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你——说——什——么?“见班长没听清,他也一字一顿的喊到”我——说——鬼子——打——炮——没——完——了!“凑到班长老王旁边对着班长的耳朵喊到,班长听完摆摆手“不——知道!”
轰鸣声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阵地上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依稀可闻的日军军官的哨声、口令声传来。
“鬼子鬼子上来了!”观察哨嘶哑的喊声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传来。
“进入阵地!快!进入阵地!”战士们猛地从洞中跃出,迅速冲向各自的战位。他们抖落满身的泥土,顾不上擦一把被硝烟熏黑的脸庞,立刻检查武器,将手榴弹的后盖拧开,整齐地码放在战壕前沿。
班长老王一边拉动枪栓,将第一发子弹顶上膛,一边眯着眼透过弥漫的硝烟向外观察。只见远处,土黄色的浪潮正以散兵线的方式,呈战斗队形,密密麻麻地向阵地涌来。日军士兵戴着略显滑稽的屁帘帽,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在军官的指挥刀和军曹的驱赶下,沉默地逼近。阳光下,刺刀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都稳住!听我命令再开火!”老王的声音沉稳有力,压住了身旁几个新兵有些粗重的呼吸,“狗剩,看准了鬼子的机枪小组和掷弹筒,给老子先敲掉他们!”阵地上,只有战士们拉动枪栓、摆放弹药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声。
三百米二百五十米二百米
日军的队伍中,开始响起“板载”的狗叫,速度明显加快。
“打!”沉默的八路军阵地瞬间苏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反击火力!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马克沁重机枪沉闷持续的怒吼,捷克式轻机枪清脆急促的点射以及手榴弹凌空爆炸的轰鸣,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