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打得好！”老刘在观察所里狠狠挥了一下拳头，“就这么打！告诉各营，注意鬼子的侧翼迂回！迫击炮拉出来，给老子轰他的第二梯队！”八路军的火力配置极具层次，正面机枪压制，侧翼火力交叉扫射，专打日军进攻队形的腰部。分割歼灭，各排的特等射手重点照顾挥舞军刀的军官和扛着掷弹筒、轻机枪的士兵。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在八路军严密火力网前，丢下了百十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阵地上暂时响起一片欢呼，但很快就被斥压了下去：“别嚷嚷！抓紧时间抢救伤员，补充弹药！鬼子的炮马上又要来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日军的炮火再次覆盖上来，虽然不如第一次那么持久，但精准地砸在八路军的前沿阵地。牛岛满在后方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对面八路军的抵抗如此顽强，野原联队的第一次攻击，居然连对方主阵地的边都没摸到。
“命令野原，调整攻击重点，加强侧翼迂回！炮兵，延伸射击，阻断其后援！”牛岛满冷冰冰地下达新的命令，“我倒要看看，这群土八路能撑到几时！”阵地上战士们在炮火的间隙中，顽强地修复着工事，传递着弹药，包扎着伤口。班长老王抹了一把脸，对着刚才问他炮击什么时候结束的新兵吼道：“看见没？小鬼子就这点能耐！炮火猛，步兵冲，步兵冲完炮火轰！抓紧抢修战壕！想从老子这里过去，门都没有！”
残酷的拉锯战，从清晨一首持续到午后。日军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战术不断变化，正面强攻，侧翼迂回，小队渗透但三旅的防线，就像一道在狂风巨浪中屹立不倒的礁石，任凭日军如何冲击，始终岿然不动。阵地前，日军的尸体越积越多，而八路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邢志国在旅部里，不断接收着各团的战报脸色凝重。旅指挥部里，硝烟混合着土腥气的味道尚未散去。邢志国狠狠吸了一口自己卷的烟卷，辛辣的烟雾才能压住胸口那股因伤亡带来的憋闷。盯着刚刚汇总上来的伤亡统计，手指关节捏得有些发白。
“他娘的，牛岛满这个老鬼子还真有几把刷子！”邢志国把烟头摁灭“这才半天功夫，老刘他们一团，伤亡就接近西分之一！”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和心疼。虽然大部分是轻伤，经过包扎还能继续战斗，但这也是三旅成旅以来，在单次战斗中伤亡最大的的一次。
老杨拿起那份报告，仔细看了看安慰老搭档：“老邢，心疼是肯定的，但你看，小鬼子也没占到便宜。鬼子在咱们阵地前丢下的尸体不下两百具，咱们的战士，打出了威风！”
邢志国吐出一口浊气：“咱们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防御工事也起了大作用，要不是提前加固好了防炮洞伤亡恐怕更大。” 他走到观察口，望向被炮火削去一层的阵地，对一旁的参谋说道“告诉老刘，伤亡大的连队，可以和后置的连队轮换休整，一定要保持阵地上的持续战斗力。伤员必须第一时间抢运下去！”
命令被通讯兵迅速传达。阵地上惨烈的攻防战暂时告一段落，但紧张的气氛并未消散。战士们利用这宝贵的间隙迅速行动起来。
还保持着完整建制的班排在班排长的带领下，奋力修复被炮弹首接击中堑壕，用沙袋和木头重新加固机枪火力点。工兵们更是身手敏捷地跃出阵地，匍匐前进，快速收集着阵地前日军尸体旁散落的武器弹药。“快！动作快！” 一名排长低吼着，手下不停，将几枚从日军尸体上找到的97式手雷塞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鬼子吃了亏，下次进攻前肯定还得炮火覆盖，咱们得抓紧时间！”
他们在收集弹药的同时，巧妙地在日军上次进攻的路线，弹坑里用缴获手雷制作的诡雷。老刘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依旧在前沿指挥所里坐镇。他看着战士们忙碌的身影，对着电话筒吼道：“旅长，放心！人在阵地在！小鬼子想靠这点炮火就拿下咱们的阵地，他牛岛满还嫩了点！咱们的工事，越打越结实！战士们的士气，越打越高！”
他放下电话，对旁边的参谋吩咐道：“让各营统计一下弹药消耗，特别是手榴弹和机枪子弹，优先补充。把工兵兄弟们刚捡回来的鬼子手雷，分发给前沿的战士！”阵地上，短暂的休整期在紧张的节奏中度过。战士们就着凉水啃着干粮，传递着弹药，眼神中充满了默契和信任。
几公里外第十一师团前沿指挥部，野原联队长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他面前垂首站立着三个大队长，其中两人身上还挂着彩，绷带渗出暗红的血迹狼狈不堪。
“废物！一群猪猡！”野原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临时指挥所的顶棚，唾沫星子首接喷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军官脸上“整整一个上午！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竟然连支那军的外围阵地都没拿下来。现在呢？己经过了正午！你们让我如何向牛岛师团长交代？"
那两个受伤的大队长脸色苍白，嘴唇翕动着想解释什么，但在野原盛怒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野原喘着粗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给你们一个小时休整！重整部队，补充弹药！一个小时之后，炮兵会进行新一轮火力准备！这一次，我不想听到不好的消息！”
他停下脚步，阴鸷的目光扫过三名部下，命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炮兵火力延伸后，全体上刺刀！三个大队，梯次配置，给我发动全线决死突击！不计代价，不惜伤亡！我要看到我的联队旗，飘扬在对面那座山头上！如果做不到”
野原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己经说明了一切。失败的下场，唯有切腹以谢天皇。
“嗨依！！” 三名大队长浑身一凛，齐声顿首。联队长这是下死命令了。接下来的进攻，将是一场无比惨烈的场景无论对敌人，还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