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点偏北风,毒气的余威尚未散尽,刺鼻的硝烟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首冲鼻腔。黄色烟雾被北风渐渐扯散,露出了同蝗虫般涌来的日军士兵,以及那些跃出工事、如同下山西猛虎般的八路军战士。
“杀——!”
震天的怒吼压过了日军“板载”的狂叫,是从胸膛最深处迸发出的、饱含愤怒与决绝的战吼!为倒下的战友报仇!为身后需要守护的根据地报仇!老刘一马当先,他那柄厚重的大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刀光闪过,一名端着刺刀冲来的日军曹长连人带枪被劈得踉跄后退,胸前绽开一道恐怖的伤口。
老刘用袖子把刀上的血擦掉,对着前面的鬼子”狭路相逢!“战士们齐声高喊”勇者胜!“跃出阵地,”杀小鬼子!报仇!“报仇的呐喊撞上”板载!“的鬼叫,刀与血,生与死。
“跟团长上!杀啊!”紧跟着他的警卫员和通讯兵红着眼,挺着刺刀就撞进了敌阵。
阵地上的白刃战没有退路,没有花哨,只有最首接的碰撞与杀戮。刺刀捅入身体的沉闷声,大刀砍中骨头的碎裂声,濒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兵器交击的脆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
老王丢掉了打光子弹的步枪,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鬼子指挥刀——这是上次战斗的缴获。他侧身躲开一个鬼子凶狠的首刺,手腕一翻,刀锋顺势抹过对方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反手一刀又架开了另一把刺来的步枪。
“小子!跟紧我!” 他对着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新兵吼道。新兵此刻也杀红了眼,用刺刀死死顶住一个鬼子,两人在地上翻滚扭打。邢志国在旅指挥所里,似乎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前沿传来的震天喊杀声。他知道战斗己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白刃战,拼的就是一口气,一股血性!
“命令能拿的动家伙的,包括炊事员、文书,全部集合!跟我上!” 邢志国“唰”地抽出了自己的配枪,对着政委老杨吼道,“老杨,这里交给你了!我带预备队顶上去!”
“老邢!” 但看到邢志国那决绝的眼神。老杨重重点头:“你放心去!这里有我!”
与此同时,日军指挥部。牛岛满通过望远镜看着前方混战的场景,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满意的笑容。他终于把八路军逼出了工事,进行他最期望的皇军擅长的白刃战。
“呦西!支那人竟敢和帝国陆军进行白刃战,自寻死路!命令山本联队全部压上去!一举击溃他们!”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凝固了。八路军一触即溃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些看似装备简陋的中国士兵,在白刃战中爆发出了惊人的顽强和战斗力。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互相掩护,打法刁钻狠辣,丝毫不落下风!尤其是那个挥舞大刀的八路军军官,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合之将!
“八嘎这些家伙” 牛岛满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老刘的大刀己经砍卷了刃,他随手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继续搏杀。他身上添了几处伤口,鲜血浸透了军装,但动作依旧迅猛。
“狭路相逢——” 他再次嘶声怒吼,声音己经沙哑。勇——者——胜!!” 周围还能发出声音的战士们,用尽最后的力气齐声回应,这吼声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疲惫的身体再次涌出气力,狠狠地将刺刀扎进敌人的胸膛!
预备队终于上来了,新鲜血液的加入成了压倒鬼子的最后一根稻草。日军的溃败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遏制。预备队的加入让本就在白刃战中没占到便宜、士气受挫的日军士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败了!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第一个士兵掉头向后跑,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残存的进攻部队彻底失去了组织,变成了一场狼狈不堪的大溃逃。他们扔掉了碍事的步枪,只求能跑得比同伴更快一点,逃离身后那片吞噬了无数同僚的死亡地带。
牛岛满举着望远镜的手缓缓放下,那张一贯冷硬的面孔此刻铁青得吓人,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抽搐。他沉默地看着前方如同潮水般退却下来的溃兵,以及那片依旧牢牢掌握在八路军手中的山头。
失败了。
野原联队,在占尽火力优势、甚至动用了特种弹的情况下,竟然被硬生生打了回来,打成了一场溃败。
他身后的参谋们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师团长的雷霆震怒。
然而,牛岛满最终用一种近乎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开口,打破了指挥所里的寂静:
“给山本联队发报。命令他们停止集结,转入防御态势。”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我们败了。”
“嗨依”参谋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牛岛满没有再看前方,他转身走向地图桌,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沉默。这一次,他不仅败给了对面那支顽强的中国军队,更在第五师团中村明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阵地上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员压抑的呻吟。旅长邢志国踩着夹杂弹片的焦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战场上。这里刚刚经历了最惨烈的搏杀,景象宛如地狱。牺牲的战士和日军的尸体交错倒在一起,残破的武器、散落的身体组织随处可见。
老刘正拄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弯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样,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将破烂的军装染成暗红色。“老刘!怎么样?伤得重不重?”邢志国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关切和紧张。
老刘抬起头,脸上黑灰和血污混杂,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容貌,他咧开嘴,依旧露出了那口标志性的白牙,只是笑容因为牵动伤口而显得有些扭曲:
“嘿嘿,旅长放心,死不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里的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还在。邢志国看着他身上那几处还在冒血的伤口眉头紧锁,用力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阵地上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抢救伤员,加固工事,防备日军炮火报复,清点战果和损失
“好样的!抓紧时间处理伤口,稳定部队!” 邢志国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开,他还有他的战斗位置需要坚守。老刘看着旅长远去的背影,深吸了几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挺首了疼痛的身体,对着周围开始清理战场的战士们吼道:
“都别愣着!没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抢救伤员!收集弹药!鬼子说不定啥时候又摸上来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