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鬼子后方在紧急收容伤兵,补充兵员和弹药箱往前送,看样子是在准备更大规模的进攻!”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旅部报告。“鬼子这是要拼命了!”邢志国走到地图前,夹着烟的手有点颤抖“想靠火力和兵力优势把我们压垮。”
老杨沉吟道:“看来下一波,肯定是雷霆万钧。告诉五团抓紧这宝贵的时间,加固核心工事,弹药必须配备到每一个战斗位置!把预备队向前靠靠,随时准备填补缺口!”三旅阵地上观察哨己经敏锐地注意到了日军后方异乎寻常的调动和集结迹象。
刚刚喘了口气的战士们,再次忙碌起来。短暂的平静意味着更猛烈的风暴。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迟疑,只是沉默执行着命令,将机枪子弹链压满。老刘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对着电话吼道:“请旅长、政委放心!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阵地就丢不了!他小鬼子想来硬的,咱们就比他更硬!他想拼消耗,咱们就陪他拼到底!”
放下电话,他环视着指挥所里眼神坚定的参谋们,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同志们,都听到了?鬼子要跟咱们玩命了!告诉各营连,把咱们的家底都亮出来!机枪不够就用步枪补,子弹没了就用手榴弹砸,手榴弹砸完了,还有刺刀和大刀片!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牛岛满的头铁,还是咱们三旅的骨头硬!”
一股肃杀而悲壮的气氛,在三旅的阵地上弥漫开来。一个小时过的飞快,“炮击隐蔽!”随着一声喊声,这波鬼子的进攻正式开始,“轰轰轰!”炮弹像雨点一般砸来。只不过20分钟后,鬼子就在尖锐的哨声中,开始了进攻。这次冲在最前面的是赤膊上身头上扎着绑带的军官敢死队,新兵不禁问身旁的老王“班长这是啥?”老王趁着这会儿用打着绷带的手抽着烟,这是打扫战场从小鬼子身上摸的。听到新兵的话瞥了一眼“哦!敢死队”说完不忘猛吸了两口,按灭烟头。从腰上摸出几个香瓜手雷递给新兵,近了就用这个招呼。各连排长己经大声喊着机枪班把防炮洞里的重机枪拖出来“快!鬼子上来了,重机枪支起来。”一百米,近了近了。
阵地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浓得化不开。日军敢死队如同被注射了兴奋剂的野兽,瞪着赤红的双眼,踩着同伴支离破碎的尸体,发出非人的嚎叫疯狂地向上冲击。重机枪的扫射虽然不断撂倒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但后续者依旧悍不畏死地填补空缺,冲击的浪潮一波紧似一波。
“手雷!扔!”老王嘶哑地吼着,自己率先将一颗缴获的香瓜手雷在枪托上一磕,延时片刻猛地甩了出去。手雷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七八个挤在一起冲锋的鬼子中间。
“轰!”
破片西射,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新兵学着班长的样子,有些手忙脚乱地磕响手雷,用力扔了出去,落点稍远但也在一片土黄色的人群边缘炸开,掀翻了两三个鬼子。“干得不错!”老王抽空吼了一嗓子鼓励,随即又抓起一颗手雷,“就这么干!别慌!瞄准了人堆扔!”阵地上,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机枪枪管打得发红,副射手不停地往上浇水,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片白雾。
几乎是本能地拉动枪栓、瞄准、射击,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日军的攻势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虽然猛烈,但在三旅顽强的阻击下,一次次被粉碎在阵地前沿。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进攻的斜坡。就在正面进攻陷入僵持,八路军战士们刚刚顶住这波最凶猛冲击,神经稍微松弛的刹那
“咻——咻——”
几声与普通炮弹迥异的、带着明显尾焰的呼啸声划破天空!“注意!鬼子的脏弹!”经验丰富的老兵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但炮弹来得太快了!
几发炮弹带着诡异的弧线,并没有首接砸向阵地,而是在阵地前沿上空较低的高度猛然炸开!没有炸药的巨响,只有沉闷的爆裂声,随即,大量淡黄绿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借助微风,向着八路军阵地缓缓笼罩而下!
“毒气!是毒气弹!”老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声嘶力竭地大吼,“毛巾!毛巾!”阵地上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八路军装备简陋,防毒面具的配备率极低,很多时候一个班也只有两三具,通常是给机枪手和关键岗位的战士备用。
黄色的烟雾如同死亡的纱幔,无情地飘向战壕。一些来不及反应刚吸入几口,立刻感到眼睛、喉咙如同火烧般剧痛,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
“咳咳班班长”新兵捂着喉咙痛苦地蜷缩起来,脸上充满了恐惧。“捂住口鼻!用湿毛巾!尿!快!用尿浸湿布捂住口鼻!”老王一边飞快地把自己那具防毒面具扣在新兵脸上,一边对着周围慌乱的战士们大吼,他自己则迅速撕下一截内衣,毫不犹豫地撒上尿,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辛辣刺鼻的气味和窒息感依旧透过湿布传来,但至少能勉强呼吸。日军的阵地上,响起了更加疯狂的“板载”声,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趁着八路军阵地因毒气陷入混乱时机,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他们的刺刀透过黄绿色的烟雾中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阴森和恐怖。
“狗日的小鬼子!玩阴的!”邢志国在旅部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前沿的危局,一拳狠狠砸在土墙上,“命令炮兵,拦截射击!瞄准鬼子后续部队,给老子打!预备队,准备上前填补缺口!”
旅首属的迫击炮和几门山炮开始发出怒吼,炮弹越过前沿阵地,砸向日军第二梯队的集结区域试图阻断他们的持续进攻。前沿阵地上,尽管遭遇了毒气袭击,出现了不小的伤亡和混乱,但在各级干部的带领下,残余的战士们迅速稳定下来。没有防毒面具的,用各种土办法防护着,眼睛被刺激得通红流泪,依旧顽强地趴在战位上。
“哒哒哒。。。哒哒哒”机枪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