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被日军放弃的据点标记上点了点，语气带着现实的考量：“老李，鬼子这一缩，倒是干脆，全躲进县城乌龟壳里了。咱们现在要是硬着头皮去攻城，重武器缺口先不谈，伤亡肯定小不了，这买卖不划算。”
李云龙抱着胳膊，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也是凝重：“是啊，攻坚不是咱们的长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中村这老鬼子，算是学精了，知道在外面跟咱们野战占不到便宜。”
一首沉思的赵刚这时抬起头，提出了一个务实的建议：“硬碰硬确实吃亏。我在想，鬼子放弃的这些据点，虽然现在空了，但里面的工事、炮楼大多还是完好的。万一将来鬼子缓过劲来，或者从其他地方调来兵力，重新占据这些据点，咱们就被动了， ‘囚笼’可能又会卷土重来。咱们是不是应该趁现在，抓紧时间，把这些伸出来的爪子给它彻底拔掉？”
李云龙和丁伟闻言对视一眼，丁伟率先表示赞同：“老赵说得对！不能光看着鬼子缩回去就高枕无忧。这些碉堡炮楼留着就是祸害，必须清理掉！现在鬼子收缩，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等他们站稳脚跟就难办了。”李云龙自然是没意见：“干！必须干！不仅要干，还要大张旗鼓地干！” 他转向赵刚像是下了决心：“老赵，这事儿你来牵头！立刻动员咱们根据地里的乡亲们和各县区民兵！就告诉他们，跟着咱们八路军，去把鬼子留下的那些据点都给它拆了，咱八路军管饭！但是有一点”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动静一定要给老子弄大点！敲锣打鼓，有多大动静造多大动静！”
赵刚听了前半句还在点头，听到后半句不禁疑惑起来，提醒道：“老李，动静太大会不会把县城里的鬼子引出来？只有乡亲和民兵怕是。。？”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引出来？引出来更好啊！老子正愁他们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呢！他们要是敢派小股部队出来，咱们就正好搂草打兔子，给他一口吃了！他要是敢派大部队出来嘿嘿，咱们主力正好以逸待劳，在野外跟他干！怎么算咱们都不亏！”
丁伟也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笑着补充：“既破坏了敌人的永久工事，消除了后患，又能调动敌人，寻找战机。让老百姓看看，鬼子也有夹着尾巴跑的一天！一举多得！”
赵刚对李云龙的安排自然是信任的，点头道：“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保证把声势造足，既要把据点拆成平地，也要把咱们八路军的威风打出来！”
很快，一场轰轰烈烈的“拆碉堡、破囚笼”运动在八路军根据地及周边地区展开。成千上万的民兵和百姓，在军区组织下浩浩荡荡地开向那些被日军放弃的据点。拆墙的号子声，焚烧木料的噼啪声，以及欢庆的锣鼓声，响彻西野。消息传到济南城中村明人耳朵里，气得他又砸了一个心爱的茶杯，却终究没敢派出大队人马。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构建的外围防线，被对方用这种办法破坏掉。
纵队司令部里，烟气缭绕，几乎每个旅、团级干部手指间都夹着自卷的旱烟或是端着搪瓷缸子闷头喝茶。连续两周的平静让这些习惯了枪林弹雨的指挥员们反而有些不适，但空气中酝酿的却是大战前特有的那种压抑的兴奋。
李云龙站在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前，双手叉腰，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箭头紧紧包裹的济南二字。他身后，孔捷、丁伟、邢志国、张大彪等纵队和各旅的主要领导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李云龙转过身，声音洪亮，“鬼子把外围据点丢得一干二净，连他娘的粮食都没来得及运走！乡亲们这回算是过了个小年，可咱们不能光看着粮食高兴！”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鬼子以为缩进县城躲起来就安全了？放他娘的屁！老子这回，就是要碰碰他这个硬核桃！”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老李！”孔捷是首性子，第一个坐不住了，他“噌”地站起来“你真要打济南？！那可是省城！鬼子重兵把守，城墙又高又厚，可不是咱们之前拔的那些小据点！你可想清楚了！”
攻打一座设防坚固的省会城市，对于长期以运动战为主的八路军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决策。丁伟相对沉稳，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大家注意，然后看向李云龙，眉头微蹙“老李，孔捷说得在理。济南城防体系完备，碉堡林立，火力配置肯定不弱。咱们纵队虽然兵强马壮，但缺乏足够的重炮和攻城器械。强攻的话，伤亡恐怕你可真要有个充分的心理准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连一向支持李云龙的邢志国也面露忧色：“司令员，鬼子收缩兵力后，在济南城内兵力更加集中，我们缺乏有效的破城手段，如果久攻不下，鬼子必定疯狂增援”
面对众人的担忧，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济南城上，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股煽动性的力量：“鬼子现在是缩回去了，兵力是集中了，可他也成了聋子、瞎子！咱们的一旅现在就在济南城外猫着呢！鬼子知道吗？他不知道！”
“咱们是不用重炮，”李云龙话锋一转，“但咱们有咱们的打法！围点打援玩腻了，这回咱们给他来个‘围三阙一’，伴攻伴围，调动他，疲惫他，寻找他的破绽！老子就不信，他中村明人能在城里当一辈子乌龟！只要他露头，老子就有办法钻进去，撕开他的乌龟壳！”
他看向赵刚：“老赵，政治攻势也得跟上！告诉城里的伪军咱们八路军优待俘虏，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最后李云龙表情严肃：“打济南，我是深思熟虑过的，咱们现在气势正盛，鬼子惶惶不可终日，这个机会不抓住，等他缓过劲来，或者华北鬼子抽调出兵力，咱们再想打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