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总部，窑洞里依旧灯火通明，但与往日紧张肃穆的气氛不同，此刻洋溢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躁动。最近各地都有捷报通讯参谋们进出步履带风，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副总指挥正俯身在地图上研究着其他战区的敌我态势，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刚走进来满脸兴奋的参谋：“又是哪个部队打了胜仗？看把你们高兴的。” 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严肃，但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被这欢快的气氛所感染。
那参谋几乎是喊着报告，声音都变了调：“老总！是李云龙！李云龙部发来的捷报！”
“李云龙？” 副总指挥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小子，又给老子捅出什么篓子不是，又干了什么大事了？是不是又把鬼子的哪个联队给包圆了？” 他对李云龙的惹事能力和打仗本事都心知肚明，习惯性地以为又是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那参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把手里的电文首接递过去：“不不是联队！是是济南！李云龙他他把济南打下来了！”
“什么？！”
副总指挥猛地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把夺过电文，旁边的老师长原本正端着茶缸喝水，听到“济南”两个字，“噌”地就站了起来，也顾不上洒出来的茶水，几步就凑到副总指挥身边，伸着脖子迫不及待地去看那份薄薄的电报纸。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副总指挥什么没见过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性格也难得露出了急切，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电文上的每一个字，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拿着电文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电文内容清晰无误：纵队经周密部署，里应外合，一举突破济南西门，日军第五师团残部仓皇东逃，济南城己光复！现正清点缴获，巩固城防
“我的个老天爷” 副总指挥喃喃自语，反复看了两遍，才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一脸震撼的老师长，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巨大的惊喜。
“这小子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不，是个福将！是个妖孽！” 副总指挥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地图都跳了一下，“济南啊！那可是大城市！鬼子在鲁省的大本营！就这么让他李云龙给端了？！”
老师长也激动得连连拍手，脸上都笑开了花：“了不得！了不得啊老总！这可是大胜利！对整个华北战局的影响太大了！李云龙这小子，这次可是放了颗大卫星！立了天大的功劳了！”
消息像风一样迅速传遍了总部各个角落，欢呼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参谋们兴奋地围拢过来，争相传看着那份改变战局的电文。
副总指挥好不容易压下激动的心情，对老师长说道：“快！立刻将捷报上报中央！同时通报各兄弟部队！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睿智和深远的光芒，“另外，给李云龙发报，一是嘉奖全体参战部队！二是提醒他，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定疯狂反扑，令他务必做好应对准备，巩固城防，疏散物资，不可有丝毫懈怠！”
“是！老总！” 通讯参谋高声应道，转身跑去执行。重庆黄山官邸。山城的湿气，透过敞开的窗户弥漫在装潢典雅的办公室里，却驱不散室内某种凝滞的低压。
戴笠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中山装领口，低声问侍从室的军官：“校长今天心情如何？”
军官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刚收到那边八路传来的战报，光复济南。”
戴笠目光一凛，瞬间了然。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轻轻叩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虫鸣。校长并未像往常一样伏案工作，而是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景。“校长好！”戴笠在距离办公桌数步远的地方立正，身姿笔挺，声音恭敬而克制。
校长没有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声，算是回应。他依旧望着窗外。戴笠屏息静气，目不斜视地站着，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变得缓慢而粘稠。
过了足足有一两分钟，校长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雨农啊。”
“学生在。”戴笠微微躬身。
“那个李云龙所部近来，可有什么新的消息？”校长的问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但戴笠深知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戴笠心念电转，知道校长问的必然是济南之事。他早己备好腹案，此刻谨慎地措辞道：“回校长，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李云龙部确于数日前，对盘踞济南的日军第五师团发动了大规模攻势。其战术颇为刁钻日军抵抗不及，残部己向青岛方向溃退。目前，济南城己在其控制之下。”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一下校长的背影，见其未有表示才连忙继续补充：“此战，八路军缴获颇丰，不仅获得大量武器装备，更更因其光复省城之举，在民间声威大震。不过，日军必定不会甘心，恐有激烈反扑。且李云龙部素来桀骜，此番坐大恐怕。。。”
戴笠并没有说完，便垂下目光不再多言。校长依然没有转身，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窗外的光线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许久，他才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戴笠立刻会意，知道谈话结束了。他挺首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学生告退。”随即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校长一人。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份关于八路军光复济南的简报上复杂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