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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万事俱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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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外起狼烟,瀚海霜锋映日寒。

帝诏叱云安四表,军储积粟备三边。

弓刀映月千营肃,医药凝星万帐安。

但使雄师肝胆在,不教胡马度天山。

公元243年,肇元七年季春,长安未央宫。

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刘禅眉宇间的凝重。他面前御案上,摊开着一卷以贵霜文书写的国书副本,通译官刚将内容细细讲完。贵霜王语气倨傲,不仅否认此前挑拨疏勒、龟兹与汉关系之行径,反指责汉军在西域“筑城屯田,意在鲸吞”,更暗示若汉不撤军,将“联合诸胡,共卫西土”。

丞相诸葛亮、尚书令蒋琬、大司马向宠、大司农孟光、中书令陈只在一旁侍立。“陛下,”丞相诸葛亮轻摇羽扇,声音平稳却带着冷意,“贵霜此信,虚张声势,实则试探。其国内东部军团与王庭似有龃龉,西部边防亦需防范萨珊波斯,未必敢倾力东进。然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刘禅冷哼一声,抓起案头那封来自西域都护府、详细记录贵霜细作纵火、刺探、离间行径的密报:“跳梁小丑,欺朕刀锋不利否?”他目光扫过殿下侍立的几位重臣——诸葛亮、大司马向宠、大司农孟光、中书令陈只,“朕欲下国书,严斥贵霜,申明大汉立场,同时诏令姜维,加紧备战,以慑不臣!”

“陛下圣断!”向宠率先道,“然国书措辞,需刚柔并济,既显天朝威严,亦不遽然关闭和谈之门,以争取备战时间。”

“卿所言极是。”诸葛亮颔首,“可明告贵霜:西域本汉旧疆,光复之举,顺天应人。汉与西域诸国,乃共御外侮、互利共生,非如贵霜般凌虐属邦(指贵霜对印度河流域诸国的压迫)。若其执意挑衅,大汉雄师,必当迎头痛击!”

刘禅沉吟片刻,朗声道:“便依相父之意!陈只,即刻草拟国书,用词务必铿锵,朕要朱批用印,派六百里加急,直送它乾城,由姜维择机遣使送达贵霜王庭!同时,密旨姜维,国书为表,备战为里,所有战备事宜,需在四月初一前悉数就位!”

“臣遵旨!”陈只躬身领命。

数日后,它乾城都护府。

姜维跪接密使带来的皇帝国书与密旨。展开帛书,刘禅的朱批力透纸背,对贵霜的斥责如雷霆万钧:“……尔贵霜,僻处西陲,本应安守本分,乃敢屡遣细作,窥我藩篱,构陷诸邦,欲乱我西域安宁?岂不闻汉有断匈奴右臂之志,岂乏惩贵霜僭越之锋?……若再不敛迹悔祸,王师所向,必使尔等灰飞烟灭!……”

姜维深吸一口气,将国书郑重收起。他展开密旨,上面清晰列出了战备要求:粮草、军械、医疗、通讯,各项数字精确,时限明确。

“将军,陛下这是要……”羊祜在一旁问道。

“先礼后兵,砺剑待锋。”姜维目光锐利,“钟长史,国书之事,由你遴选精干使者,待我大军部署就绪后,再行送出,务求声势浩大,使其知我决心。眼下当务之急,是依陛下密旨,完成所有战备!”

都护府立刻如同精密的机械般高速运转起来。

粮草补给诏令下达各绿洲城邦与归附部落,要求各属地依据约定,征调粮秣。疏勒、于阗、龟兹等国,闻风而动。疏勒地的实际治理者萨勒曼,这位已为大汉养马、经营西域事务多年的老臣,亲自披挂上阵,督率疏勒上下。他不仅将去岁丰收的麦粟、腌制的牛羊肉干、耐储存的胡饼源源不断运往指定集结点,更凭借其多年积累的威望和人脉,协调周边小的附属部落一同出力。 康居国的驮队也在他的联络引导下,更顺畅地穿越葱岭,送来大批燕麦、苜蓿等马料。

负责北路军的赵广,将主要粮仓设在新筑的“归义桥”附近,利用水陆转运之便。老兵孙三郎如今管着方圆五十里的屯田庄和临时粮垛。他指挥汉军辅兵和当地民夫,将粮食分类入库:麦粒入窖,覆以防潮沙土;肉干悬于通风阴凉处;草料堆成巨垛,覆以毡布防雨雪。

“都仔细点!这每一粒粮,都是前线弟兄的命!”孙三郎嘶哑着嗓子,在尘土飞扬的粮场上来回巡视。他抓起一把麦粒,在掌心搓捻,又凑近闻了闻,确保没有霉变。看到几个疏勒少年搬运麻袋有些吃力,他上前接过,轻松扛上肩头,笑道:“小子们,吃饱了才有力气!等打完了仗,老汉请你们吃荆州来的‘汉月珠’炖肉!”少年们哄笑着,干得更起劲了。远处,萨勒曼正与赵广一同巡视粮仓,这位昔日以养马闻名的曾经忍辱负重的中年人,如今指挥起粮秣调度亦是井井有条。他指着井然有序的粮垛对赵广说:“赵将军放心,疏勒虽非产粮最盛之地,但某在此经营多年,深知粮道关乎生死。已命人清查所有旧仓,开辟新窖,绝不让一粒粮食霉坏,也绝不让一线将士断炊。”赵广看着这位尽职尽责的已满头华发的中年人,心中充满敬意,拱手道:“有萨公坐镇疏勒,我军后勤无忧矣!”

东路军粮草由关彝负责,储备点位于于阗河“乌公仓”及疏勒城附近。这里水道纵横,运输量大,存储要求更高。关彝采纳老船工乌老四弟子们的建议,在粮仓底层铺设木架通风,四周挖掘排水深沟,严防融雪春汛。库尔班率领的辅兵营负责警卫,他日夜巡查,不敢有丝毫懈怠。一次,发现一处粮垛毡布被野鼠咬破,他立即带人修补,并组织辅兵彻夜轮班驱鼠,确保颗粒无损。萨勒曼亦时常派人前来关切,甚至调拨了一批疏勒特产的驱鼠药草,分发各粮仓,效果显着。

偏师粮草则由张嶷督管,储存于葱岭守捉附近的几处隐蔽山谷。此地高寒,存储尤需注意防冻。张嶷命人挖掘半地穴式仓库,覆以厚土草皮保温。运送途中,一支驮队遭遇突降暴风雪,负责押运的汉军队率果断下令弃货保人,将粮食就地掩埋标记,全员撤回。风雪稍歇,辅兵什长艾山主动请缨,带人凭着记忆和勇气,硬是在齐膝深的雪中找回大部分粮袋,虽冻伤数人,却保住了宝贵的军粮。消息传回,萨勒曼立即从疏勒库存中调拨了一批上好的皮袄和冻伤药,命人快马加鞭送去犒劳艾山等人,并附言:“壮士辛劳,疏勒感念,略备薄物,以御风寒。”

至四月初一前,统计文书送至姜维案头:北路军储备粮草十五万石,东路军二十五万石,偏师十万石,皆超额完成,且品质上乘。姜维特意在文书上批注:“萨勒曼公督粮有功,协调四方,当为首功。”

它乾城外的“将作营”区域,炉火彻夜不熄,锤击声、锯木声、号子声汇成交响。来自中原的工匠与西域巧匠合作,全力生产加工军械。

工匠老周,原是蒲元弟子,负责验收箭杆。他有一手绝活,手指一搓便知木材纹理是否均匀。他一直认为改进弩箭的核心在于箭镞与箭杆。镞头可以采用新淬火工艺,让硬度韧性大增,能破重甲;而箭杆则一律选用笔直、坚韧的白蜡木或柘木,尾羽粘贴格外讲究,确保飞行稳定。

这一日,他发觉一批新到的箭杆有细微裂纹,当即下令全部报废。押送军官求情:“老周,前线急等用,些许瑕疵,不妨事吧?”老周瞪圆了眼:“‘些许瑕疵’?战场上差之毫厘,就可能要了弟兄的命!重做!”他亲自守着工匠,连夜赶工,直到达标。萨勒曼闻知此事,非但没有怨其延误,反而派人送来一批疏勒山谷中特产的硬木样本,供老周试验是否可用作箭杆补充材料,并称赞老周:“匠人之心,关乎国运,严谨如斯,实乃军中之幸!”

至于震天手雷,此乃大汉军工利器,以精铁铸壳,内填火药、铁蒺藜。制作工序复杂,尤其是安装药捻和密封壳体,极为危险。一名叫石虎的年轻工匠,在一次封装时因疲劳操作,手抖导致药捻歪斜,险酿大祸。老师傅厉声责骂,罚他停岗思过。石虎羞愧难当,却未消沉。他连夜研究,提出用特制模具固定药捻的改进方法,经试验,效率与安全性大增。老师傅拍着他肩膀:“小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法子,记你一大功!”改进工艺需要精铁,萨勒曼得知后,立即从疏勒的储备中调拨了一批上好的镔铁料,并附信:“闻匠作营创新有功,特献此铁,聊表支持,愿助我军械更利锋芒。”

还有炮弹,大汉新研制的追云炮(曲射)与霹雳炮(平射)的炮弹分开铸造。追云炮弹体较薄,内装火药与延时引信;霹雳炮弹体厚重,强调击穿力。铸造坊内,铁水奔流,热气灼人。一名凉州籍老匠人,为抢进度,连续值守三昼夜,最后在浇铸一炉关键铁水时,因高温和疲惫晕倒在炉前,幸被徒子徒孙及时救下。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炮……炮弹成了没?”萨勒曼派来的医官一直守在匠作营附近,闻讯立即进行救治,并带来了疏勒特有的清热解暑药汤,分发给所有在高温环境下作业的工匠。

至四月初一,各军械库盘点入库:北路军储备改进弩箭五十万支、震天手雷一万枚、炮弹各三千发;东路军弩箭一百万支、手雷两万枚、炮弹各六千发;偏师弩箭三十万支、手雷五千枚。库房重地,戒备森严,昼夜有精锐士卒值守。萨勒曼还主动增派了可靠的疏勒辅兵,协助汉军共同守卫这些至关重要的军械库。

医疗保障方面,战地医疗网的扩建正在紧锣密鼓当中。按照编制,北路军设野战医院两所,东路军三所,偏师一所。每所医院皆配备相应数量的军医与护士(多为受过训练的辅兵或志愿者),并储备大量药材。

军医令张景亲自规划医院布局:分设重伤区、轻伤区、隔离区、手术帐、药房。要求所有医官、护士必须熟练掌握止血、包扎、固定、清创以及简易手术(如截肢、取箭镞)。

药材储备是重中之重。止血用的三七粉、白及膏;消炎用的黄连、黄芩;止痛用的曼陀罗、乌头;治疗金创的象皮膏、以及大量洁净棉絮、绷带。来自荆州的女医官阿蕙(蕙娘同乡),负责核对药材入库。她心细如发,发现一批采购自康居的“止血草”疑似霉变,坚持要求全部晾晒复查。供应商抱怨延误,阿蕙寸步不让:“此物关乎性命,一丝马虎不得!若以次充好,与谋害何异?”最终查验,确有小半受潮,避免了潜在风险。萨勒曼对医药储备极为关注,他不仅提供了疏勒本地几种疗效确切的止血草药配方,还利用其商路关系,从更远的西方(如安息)设法购入了一些珍稀药材,以作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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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本地医者仍是重点。于阗老药师努尔丁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甚至包括一些珍贵的解毒秘方。一次,辅兵营训练发生意外,数人被弩箭误伤,箭镞带有锈迹。情况危急,努尔丁果断采用一种以本地毒蛇血清为主料的解毒散,配合汉医清创术,成功阻止了伤口恶化。获救的辅兵感激涕零,称其为“活菩萨”。萨勒曼特意表彰了努尔丁,并拨出专款,支持他扩大药材种植和采集,为军中和民间培养更多医者。

感人的事迹层出不穷。护士阿依莎,一位疏勒姑娘,其父兄皆在辅兵营。她日夜照料伤员,不辞辛劳。一次,一名重伤汉军士卒持续高烧,需用冷水反复擦拭降温。阿依莎守了整整一夜,不停换水擦拭,直至对方转危为安。士卒醒来,看到疲惫不堪的阿依莎,得知她是疏勒人,艰难地道谢:“姑娘…谢谢…汉疏…一家…”阿依莎眼中含泪,用力点头。萨勒曼得知此事后,亲自前往医院慰问,称赞阿依莎是“疏勒的明珠”,并下令对所有参与战地医疗服务的疏勒人员给予额外奖赏。

还有通讯方式方面,作为大军协同的生命线。姜维与钟会反复推演,确立了以骑兵传令为筋脉,以烽火台为骨干的体系。

骑兵传令兵的选拔极为严格。需骑术精湛,熟悉地理,意志顽强,且需掌握简单的密码信号。北路军配一百人,东路军二百人,偏师八十人。每人配双马,携三日干粮及简易地图、信号旗。

一名叫马骁的凉州少年,年仅十七,因自幼在马背上长大,被选入东路军传令队。他负责一段穿越戈壁的路线。一次传递加急军令,途中遇沙暴,坐骑受惊摔伤。马骁毫不犹豫,背负军令,徒步在风沙中跋涉数十里,双脚磨破,嘴唇干裂渗血,硬是按时将命令送达接收部队。主将见他惨状,动容道:“真壮士也!”欲留其休养,马骁却执意领了新命,换马再返。萨勒曼对传令兵极为看重,他下令疏勒各驿站必须优先保障传令兵的食宿和马匹更换,并提供了许多关于西域复杂地形和天气的实用经验,帮助传令兵更好地规划路线、规避风险。

烽火台的加密信号系统由钟会亲自设计。不同数量的烟柱、火光组合,代表不同军情。如一道烟表“平安”,三道烟表“敌军小股接近”,五道烟表“敌军大队来袭”,九道烟表“天下安康”(凯旋)。烽火兵皆选自心细沉稳的老兵或可靠辅兵。

在葱岭最前沿的一座烽燧,值守的是曾参与修筑它乾城的那位老民夫和他的儿子。老人将毕生经验传授给儿子:“看云识天气,听风辨敌情…这烽火,就是咱们的嘴,可不能报错了。”一日,儿子观察到远方天际线有异常尘土,似有大股移动,但迹象微弱。老人爬上望楼,用“深目”仔细观察良久,果断下令:“燃三道烟!疑有敌情!”后经侦骑确认,果真是贵霜一支精锐斥候队试图渗透,因烽燧及时预警,被汉军巡骑驱离。老民夫摸着儿子的头,欣慰地笑了。萨勒曼深知烽燧系统的重要性,他不仅确保了疏勒境内烽燧的物资供应和人员配备,还主动提出,将疏勒世代相传的一些观察天象、判断远方动静的土法经验,整理成册,供汉军烽火兵参考,进一步提升了预警的准确性。

肇元七年四月初一,它乾城郊,点将台。

姜维顶盔贯甲,按剑而立。台下,各路大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汉军将士与西域辅兵军容鼎盛,肃然无声。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军械寒光耀目,医疗帐篷井然有序,远方烽燧依次升起代表“准备就绪”的一道道青色烟柱。

羊祜、钟会、赵广、张嶷、关彝等将领肃立两侧。诸葛瞻年十六,经三年兵法研习,已能辅助姜维分析军情。库尔班身着新授的队率盔甲,站在辅兵方阵前列;孙三郎作为后勤代表,立于民夫队伍前方;阿丽玛、努尔丁等医者,也在医疗队伍中静候。萨勒曼作为西域诸邦的代表,亦受邀登台,站在姜维身侧稍后的位置,他身着汉式官服,白发苍苍却腰杆笔直,目光扫过台下雄壮的军容,脸上满是欣慰与坚定。

姜维目光缓缓扫过这支凝聚了无数人心血与期望的大军,声如洪钟:

“将士们!陛下国书已发,天威赫赫!贵霜跳梁,寇边窥伺,今日我大汉王师,粮草已足,军械已备,医药已齐,通讯已畅!此非好战,乃为止战!吾辈在此浴血,为的是西域永靖,为的是大汉国威,为的是身后万千黎庶,能安居乐业!”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并侧身向萨勒曼微微颔首示意:

“此番备战,疏勒萨勒曼公,倾力相助,协调粮秣,贡献良策,功不可没!此乃汉疏一心、西域诸邦与我同仇敌忾之明证!望我三军,戮力同心!汉胡一体,共御外侮!让贵霜知我汉剑之利,亦知我汉德之广!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震动了瀚海戈壁,直冲云霄。萨勒曼激动得胡须微颤,向前迈出一步,向着台下来自西域各族的辅兵和民夫队伍,用胡语和汉语高声喊道:“孩子们!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永久的太平,跟随大汉王师,奋勇杀敌!”台下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点将台一角,那位修筑烽燧的老民夫,听着这震天的吼声,看着身边儿子挺拔的身姿,再望向远方自己参与筑起的新城和烽燧,浑浊的老泪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满是自豪与希望。他也看到了台上那位受人尊敬的萨勒曼老人,心中感慨:“连萨勒曼大人都如此尽心竭力,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拼死守护这片土地呢?”

大战将至,剑已出鞘,唯待号令。而这片土地上,从长安的皇帝、它乾城的将军,到疏勒的萨勒曼、匠作营的工匠、烽燧上的父子、医疗帐中的护士……无数人的奉献与牺牲,正在不断铸就胜利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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