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元夏杪赤谷黄,汉贵鏖兵战正狂。
连弩攒锋穿铁盾,龙鳞跃马裂戎行。
赵统枪迎阿尔达,羊祜谋牵敌旅忙。
擒将歼师终奏凯,残阳凝血照沙场。
就在两翼骑兵激战的同时,中路战场上,贵霜步兵仍在稳步推进。他们已经进入距汉军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陷阵军,准备!”王屏的声音在阵中回荡。
前排的弩手们整齐地举起强弩。这些经过改良的连环弩,一次可装填十二支箭,通过机关装置实现连续发射,射程和威力都远超普通弓弩。
“一百二十步一百步八十步”王屏沉稳地计数,等待着最佳射击距离。
贵霜步兵在箭雨和炮火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付出惨重代价。但他们纪律严明,仍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阵型。
“放!”
当贵霜军进入约七十步距离时,王屏终于下达了命令。
数千支弩箭同时离弦,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这些特制的弩箭穿透力极强,即使是贵霜军的大盾也难以完全抵挡。瞬间,贵霜前排倒下了一大片士兵。
“第二波,放!”
不等贵霜军从震惊中恢复,第二波弩箭已经袭来。陷阵军弩手分成三组,轮流射击,保持火力的连续性。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在陷阵军阵中,年轻的弩手张二狗紧张地操作着连环弩。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大规模战斗,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稳住,小子。”身旁的老兵胡大锤低声指导,“深呼吸,瞄准了再射。我们的箭很宝贵,不能浪费。”
张二狗点点头,努力平复呼吸。他瞄准了一个手持战旗的贵霜士兵,扣动扳机。弩箭飞出,正中那人的胸膛。
“干得好!”胡大锤拍拍他的肩膀,“就像平时训练一样。”
张二狗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信心大增。他重新装填弩箭,继续射击。随着战斗的进行,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恐惧也逐渐被战斗的狂热所取代。
在炮兵高地上,郭淮根据战场形势,不断调整炮击目标。
“一号至五号炮组,延伸射击,阻断敌军后续部队!”
“六号至十号炮组,集中轰击敌军右翼,那里阵型开始混乱了!”
“十一至十五号,换装开花弹,打击敌军中部!”
炮弹不断落在贵霜军中,造成持续伤亡。特别是开花弹,爆炸后产生的碎片覆盖范围广,对无防护的步兵造成极大杀伤。
阿尔达希尔在后方观察着战局,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原本想趁汉军行军疲惫由他所率的贵霜精锐发动突袭,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布阵如此严密。更令他惊讶的是汉军火力的强度和持续性,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命令中路加强攻势,不惜代价突破汉军防线!”他咬牙下令,决定孤注一掷。
号角声变化,贵霜军阵中冲出一支重装步兵。这些士兵身披重甲,手持长矛和大盾,如同移动的堡垒,缓慢而坚定地向汉军阵地推进。
“是贵霜的铁甲军。”羊祜在高处认出了这支部队,“传令炮兵,集中火力打击敌军重甲部队!”
炮弹更加密集地落在铁甲军周围,但由于他们阵型分散且防护良好,效果有限。这些重甲步兵继续前进,逐渐逼近汉军阵地。
“陷阵军,准备近战!”王屏高声下令,“弩手后撤,刀盾手前突,长枪手准备!”
汉军阵型迅速变化。弩手们后撤到第二线,继续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刀盾手则上前,组成紧密的盾墙;长枪手从缝隙中伸出长枪,形成刺猬般的防御阵型。
当贵霜铁甲军进入约五十步距离时,汉军两翼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龙鳞军,冲锋!”赵统和羊祜几乎同时下令。
左右两翼各五千龙鳞军骑兵放弃游击战术,转而向贵霜军两翼发起猛烈冲锋。他们凭借龙驹马的速度和力量,迅速冲破贵霜轻骑兵的阻拦,直扑敌军主力的侧翼。
在冲锋过程中,龙鳞军士兵使用连发手弩进行近距离射击。这种手弩体积小,射程近,但装填迅速,在近战中极为致命。
“大汉万胜!”赵统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瞬间刺穿两名贵霜士兵。
在他的带领下,左翼龙鳞军如一把尖刀,狠狠插入贵霜军右翼。骑兵们凭借马匹的冲击力,轻易撞飞挡路的敌军步兵,随后用手弩和环首刀收割生命。
在右翼,羊祜则采取了更为巧妙的战术。他命令部队分成数股,从不同角度切入敌阵,破坏贵霜军的阵型完整性。
“不要恋战!穿插分割!”羊祜大声命令,手中的长枪如毒蛇般灵巧,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找到敌军甲胄的缝隙。
刘老三跟随小队冲入敌阵,手中的连弩不断射击。在近距离,弩箭的威力更加可怕,几乎箭无虚发。当他射完弩箭后,立刻拔出环首刀,与敌军展开白刃战。
“小心!”刘老三突然大喊,一把推开身旁的年轻士兵张二狗。一支贵霜长矛擦着张二狗的肋部划过,划破了铠甲,留下了一道血痕。
刘老三反手一刀,砍倒了那名偷袭的贵霜士兵。“战场上发什么呆!想死吗?”
张二狗惊魂未定,连连道谢。他刚才被战斗的惨烈场面震慑,一时失神,险些丧命。
“跟紧我!”刘老三喝道,手中的环首刀舞动如风,每一刀都简洁有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在龙鳞军的两翼突击下,贵霜军的攻势被彻底打乱。特别是右翼,在赵统的猛攻下已经开始崩溃。
阿尔达希尔见势不妙,亲自率领亲卫队上前稳定阵线。他的亲卫队全是精锐之中的精锐骑兵,装备精良,作战勇猛。
“随我来!”阿尔达希尔高举战刀,率领亲卫直扑赵统所在的方位。他看出赵统是左翼汉军的指挥官,决定擒贼先擒王。
两股铁流在战场上猛烈碰撞。赵统与阿尔达希尔相遇,两位主将在乱军中展开对决。
赵统长枪如龙,攻势凌厉;阿尔达希尔则刀法沉稳,守势严密。两人交手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汉将报上名来!”阿尔达希尔用生硬的汉语喝道。
“大汉龙鳞军左统领,赵统!”赵统朗声回答,手中长枪不停。
“赵统?可是赵云之子?”阿尔达希尔眼中闪过惊讶。
“正是!”赵统傲然应答,长枪突刺,险些刺中阿尔达希尔的肩膀。
阿尔达希尔闪身避开,战刀横扫:“难怪如此勇武!今日能与赵云之子交手,荣幸之至!”
两人继续激战,周围的士兵们自动让出一片空地,让两位主将单挑。这是战场上的一种默契,也是对勇者的尊重。
在另一边,羊祜发现中路贵霜铁甲军仍在顽强推进,决定改变战术。
“传令,各部向我靠拢,集中攻击敌军左翼!”羊祜判断贵霜左翼相对薄弱,决定以此为突破口。
右翼龙鳞军迅速集结,形成密集冲锋阵型,向贵霜左翼发起猛攻。同时,羊祜命令号手发出信号,请求陷阵军配合进攻。
王屏看到信号,立即命令陷阵军前压,牵制住正面的贵霜铁甲军。
在炮兵高地上,郭淮也调整炮火,集中轰击贵霜左翼后方,阻断可能的援军。
多管齐下,贵霜左翼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崩溃。羊祜乘胜追击,率领龙鳞军深入敌阵,试图切断贵霜军的退路。
阿尔达希尔见左翼崩溃,心中大惊,稍一分神,被赵统抓住机会,一枪刺中手臂。战刀落地,亲卫们急忙上前护主,将阿尔达希尔救下。
“撤退!全军撤退!”阿尔达希尔忍痛下令。
号角声响起,贵霜军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但此时,汉军已经完成合围,退路被切断大半。
羊祜在高处看到战机,下令全军总攻。
“龙鳞军追击残敌,陷阵军稳步推进,炮兵延伸射击!”
汉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溃退的贵霜军。龙鳞军骑兵在两侧包抄,陷阵军在中路推进,炮兵则不断轰击敌军密集区域。
在追击过程中,刘老三所在的小队遭遇了一股顽抗的贵霜残兵。约二百余名贵霜士兵占据了一个小土丘,凭借地形优势负隅顽抗。
“必须拿下这个土丘,否则会影响大军追击。”队长李克观察形势后说道。
然而,贵霜军的箭矢十分密集,几次冲锋都被打退。
“队长,让我带几个人从侧面绕过去。”刘老三提议道。
李克思考片刻,点头同意:“小心点,老兵。”
刘老三点了张二狗和其他三名身手敏捷的士兵,悄悄向土丘侧面移动。他们利用地形掩护,慢慢接近敌军阵地。
就在即将成功时,一名贵霜哨兵发现了他们,大声警报。瞬间,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快躲!”刘老三大喊,一把将张二狗推到一块岩石后。自己却因动作稍慢,被数支箭矢射中。
“刘叔!”张二狗惊呼,想要冲出去救人。
“别过来!”刘老三喝道,尽管身中数箭,仍然坚持举弩射击,精准地射杀了那名哨兵。
其他士兵趁机冲上土丘,与贵霜军展开白刃战。张二狗红着眼睛,挥舞环首刀疯狂砍杀,为刘老三报仇。
最终,土丘被攻克,残存的贵霜士兵投降。张二狗急忙跑回刘老三身边,发现老兵已经奄奄一息。
“刘叔,坚持住!军医马上就来了!”张二狗哽咽着说,试图为刘老三包扎伤口。
刘老三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小子战场上生死有命你能活下来就好”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张二狗手中:“替我交给我女儿无双在成都”
话未说完,老兵的呼吸停止了。张二狗紧紧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泪流满面。
在另一边,阿尔达希尔在亲卫的保护下试图突围,但被羊祜率军截住。经过激烈战斗,亲卫全部战死,阿尔达希尔本人也被生擒。
“要杀就杀,我绝不投降!”阿尔达希尔昂首说道,尽管身受多处创伤,仍不失大将风范。
羊祜敬佩他的勇武,命令军医为他治疗伤口:“阁下勇武可敬,生死将由陛下定夺。”
战斗逐渐接近尾声。贵霜军主力被歼灭,只有少数残兵逃散。汉军追击五里后,鸣金收兵。
夕阳西下,赤谷丘陵上尸横遍野,残旗断戟随处可见。汉军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拢俘虏。
刘禅在众将的簇拥下巡视战场。当他看到阿尔达希尔时,微微点头:“果然是员勇将。”
“要如何处置他?”王屏问道。
刘禅思考片刻:“押送回长安,由陛下发落。如此勇将,杀了可惜。”
在战场的另一处,张二狗小心地打开刘老三临终前交给他的布包。里面是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护身符,和一封写给女儿的信。信中,老兵用笨拙的字迹告诉女儿,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战争结束后,能回到家乡,看着她平安长大,嫁个好人家。
张二狗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放入怀中。他望向西方,那里是贵霜帝国的方向,也是更多未知战斗的所在。
赤谷之战,汉军以精妙的战术和严明的纪律,大败贵霜援军,歼敌一万八千余人,俘获大将阿尔达希尔,为后续的西征奠定了坚实基础。然而,对于参战的普通士兵来说,这场胜利意味着的,是无数像刘老三这样的勇士,再也无法回到故乡。
此战,赵统斩贵霜将领,擢升‘游击中郎将’(四品);赵广设伏狼嚎谷,擢升‘越骑校尉’(五品)。
夜幕降临,赤谷丘陵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兵呻吟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提醒着人们这里刚刚结束一场惨烈的战斗。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汉军的旗帜将继续向西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