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元五月汉旌扬,直抵撒城近水旁。
石垒四寻横铁壁,护河千丈注寒浆。
羊祜环城商三缺,郭淮整备攻坚忙。
瓦赫拉姆凭坚待,未识军前已布网。
公元243年,肇元七年五月十五,东路军兵临撒马尔罕城下。
撒马尔罕,不愧为贵霜北部明珠。城墙以巨石垒砌,高逾四丈,护城河宽深,引活水灌注。城头守军密密麻麻,旌旗招展,守将乃是贵霜宗室名将瓦赫拉姆,以善守着称。
羊祜策马环城一周,仔细观察城防,对众将道:“瓦赫拉姆恃城坚粮足,必欲久守待援。我军强攻,伤亡必巨。当用‘围三缺一’之策,虚留西面生路,诱其出城。”
翌日,中军大帐内,气氛肃穆。巨大的撒马尔罕城及周边地形沙盘前,众将齐聚。羊祜手持竹鞭,目光扫过诸位将领,沉稳开口:
诸位,撒马尔罕城坚池深,瓦赫拉姆老于兵事,强攻非上策。陛下已准我之所请,行围三缺一,引蛇出洞之策。具体部署如下——
竹鞭点在沙盘东门位置:郭淮将军!
末将在!郭淮踏前一步,甲叶铿锵。
命你率龙鳞军一万、陷阵军一万、炮兵五千,及倭国仆从军五千,为攻城主力,主攻东门!同时,分派偏师,多树旗帜,广造声势,严密监视南、北二门,营造我大军三面围攻之假象!务求攻势猛烈,使敌确信我主攻方向在此!
末将遵令!必不负大将军重托!郭淮抱拳领命,眼神锐利。
竹鞭移至城西一片谷地:赵广将军!
末将在!赵广声若洪钟。
命你率西域都护府机动部队及精锐骑兵一万五千,秘密运动至城西二十里外狼嚎谷设伏!偃旗息鼓,谨防敌军侦知。待城内守军被迫出城,西逃至此,立即出击,断其归路,与追击部队前后夹击,务求全歼!
得令!赵广目光灼灼,充满战意。
关彝将军!
末将在!关彝沉稳应道。
命你统辖剩余陷阵军、龙鳞军及倭国仆从军五千,作为总预备队,驻扎于中军侧后,随时策应各方!尤其注意郭淮部攻城进展,若遇敌军反扑或突发状况,即刻支援!
关彝得令!
羊祜最后看向御座上的刘禅,刘禅微微颔首,示意全权委任。羊祜转身,肃然道:诸位,此战关键在于‘真围’与‘假缺’。郭淮部攻势必须真实猛烈,方能逼真;赵广部埋伏必须隐秘突然,方能奏效;关彝部预备必须及时有力,方能万全。望诸位同心戮力,克此坚城,扬我大汉天威!
大汉万胜!众将齐声怒吼,声震营帐。
五月十六,拂晓。汉军大营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有序调动。郭淮率领麾下三万大军,携带着大量的攻城器械,浩浩荡荡向撒马尔罕东门方向开进。龙鳞军铁骑巡弋在两翼,陷阵军步兵方阵步伐整齐,炮兵车队拖着沉重的追云炮、霹雳炮,倭国仆从军则负责押运云梯、冲车、井阑等攻城器具。
在倭国军的队列中,足轻组长小野次郎紧握着手中的长枪,心情复杂。他来自倭国九州,原本是一名渔民,被难升米征集入伍,远渡重洋来到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身边的同伴大多和他一样,怀着对富饶大陆的憧憬以及对军功赏赐的渴望,但也夹杂着对战争的恐惧和对故乡的思念。
小野君,听说这撒马尔罕城非常坚固啊。身旁年轻的足轻太郎有些紧张地说道。
小野次郎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生硬的汉语安慰道:怕什么,我们有…大汉的天兵…还有大炮。跟着…跟着冲,立功,领赏!他努力回忆着平时学到的几个汉语词汇。长时间的并肩作战,让这些倭国士兵与汉军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与信任。
与此同时,赵广率领的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则利用清晨的薄雾掩护,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向城西的狼嚎谷运动。他们避开了大路,专走崎岖小径,力求隐匿行踪。
关彝的总预备队则在中军大营后方构筑了第二道防线,并派出大量游骑,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确保主攻部队侧后安全。
刘禅立于中军了望塔上,羊祜陪同在侧。望着远处那座雄踞在泽拉夫尚河畔的巨城,刘禅不禁感慨:若非卿之运筹帷幄,欲破此城,不知要填进多少我大汉儿郎的性命。
羊祜躬身道:陛下谬赞。此策能否成功,尚需看郭淮将军能否逼真,赵广将军能否隐蔽,以及瓦赫拉姆是否如我所料,选择从西门突围。
日上三竿,汉军在东门外列阵完毕。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森然的军阵散发着冲天的杀气。城头上的贵霜守军显然也严阵以待,箭垛后面人影憧憧,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墙面上还能看到一些被固定住的巨大金属锅,想必是用于熬煮金汁之物。
郭淮立马阵前,观察着城防。他首先命令炮兵前出,在距城墙约三百步的距离上,构筑炮兵阵地。这个距离超出了普通弓弩的射程,却仍在改良后的汉军火炮有效杀伤范围内。
一号至十五号炮组,瞄准东门左侧城墙段,集中轰击!十六至三十号炮组,瞄准东门右侧城墙段!其余火炮,延伸射击城内疑似军营、粮仓区域!郭淮冷静下令。
随着令旗挥动,汉军炮兵阵地上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数十门追云炮、霹雳炮次第怒吼,黑色的铁弹和拖着尾焰的开花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撒马尔罕坚厚的城墙和城内!
轰!轰!轰!
炮弹砸在巨石砌成的城墙上,爆发出团团火光和烟尘,碎石飞溅。虽然无法立刻摧毁墙体,但巨大的冲击力仍让城垛为之震颤,躲在后面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落入城内的开花弹则造成更大混乱,爆炸引燃了房屋,碎片横扫四周,凄厉的惨叫声隐约可闻。
城头守将瓦赫拉姆面色凝重,他早已听闻汉军火器犀利,亲眼所见更是震撼。命令弓弩手隐蔽,躲避炮火!抛石机准备,测算距离,待敌军步兵进入射程,立即还击!
汉军的炮击持续了约半个时辰,主要集中于破坏城头防御设施和打击守军士气。郭淮见时机成熟,下令步军前进。
陷阵军,前进至护城河边,弓弩压制城头!龙鳞军游弋两翼,防备敌军出城突袭!倭国军,掩护工兵,填平壕沟,架设云梯!
战鼓擂响,陷阵军庞大的步兵方阵开始稳步向前推进。前排是高大的盾牌手,手持几乎与人等高的巨盾,后排的弩手则将强弩架在盾牌缺口上,警惕地瞄准城头。
在陷阵军的掩护下,倭国仆从军和工兵部队扛着沙袋、推着壕桥车、抬着长长的云梯,冲向宽阔的护城河。城头上的贵霜守军虽然遭到炮火压制,但仍在军官的呵斥下冒头放箭。
一时间,箭矢如雨点般从城头倾泻而下!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多数箭矢被陷阵军的巨盾挡住,但仍有不少穿过缝隙,射中后方推进的倭国士兵和工兵。
呃啊!一名扛着沙袋的倭国足轻被箭矢射中大腿,惨叫着倒地,沙袋滚落一旁。立刻有同伴试图将他拖回,却被后续的箭雨覆盖,两人一同殒命。
小野次郎伏低身体,大声用倭语呼喊:快!快把壕桥推过去!不要停!他亲自带着一组士兵,奋力将一座沉重的壕桥车推向护城河。箭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钉在桥车的木板上,发出夺夺的声响。
组长小心!太郎猛地将小野次郎推开,一支重型弩箭瞬间穿透了太郎的肩膀,将他带倒在地。小野次郎目眦欲裂,怒吼着指挥其他人将壕桥车最终推入河中,架设起了通往对岸的第一道桥梁。
类似的场景在漫长的战线各处上演。倭国士兵们表现出令人惊讶的勇悍,他们冒着密集的箭矢和偶尔投下的巨石,前仆后继地将沙袋投入护城河,或者奋力架设云梯。鲜血染红了河水,尸体堆积在壕沟边缘,但进攻的浪潮并未停歇。
工兵们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在几段护城河上填出了数条通道,并将数十架云梯靠上了高大的城墙。
陷阵军,登城!倭国军,跟上!郭淮见状,立刻下达了登城命令。
更加惨烈的城墙争夺战开始了!陷阵军重甲步兵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口衔环首刀,开始攀爬云梯。城头上的守军则疯狂地向下投掷滚木礌石,倾倒烧沸的金汁(融化的金属液或滚油混合粪便),挥舞着长叉试图推倒云梯。
惨叫声此起彼伏,间或有汉军士兵从高高的云梯上摔落,非死即残。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疯狂吞噬着生命。
在倭国军的攻击区域,小野次郎所在的队伍负责掩护一架云梯。他看到一名陷阵军都尉刚刚攀上城头,连续砍翻了两名守军,却被一名贵霜重甲武士用长矛刺穿胸膛,摔下城来。
跟我上!小野次郎热血上涌,用倭语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开始攀爬那架沾满鲜血的云梯。几名同乡紧随其后。城头守军发现他们,立刻集中火力,滚木迎面砸来!
小野次郎险险避开,他下方的同伴却被砸中,惨叫着跌落。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爬,终于接近了城垛。一名贵霜士兵探出身,举刀欲劈,小野次郎眼疾手快,将手中的长枪奋力向上刺去,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咽喉。
他趁机翻上城头,立足未稳,就有三把弯刀向他砍来!小野次郎格开第一把,躲过第二把,却被第三把刀在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踉跄后退,背靠城垛,陷入重围。
为了大汉!为了赏赐!他嘶吼着自己仅会的几句汉语战号,状若疯虎般挥舞长枪,竟然暂时逼退了周围的敌人。这为后续登城的士兵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几名陷阵军士兵和倭国士兵趁机翻上城头,与他汇合,在一片狭窄的区域内站稳了脚跟。
类似的登城点在东面城墙出现了好几处,但守军抵抗极其顽强,不断组织反扑,试图将这些登城的拔除。战斗进入白热化,每一寸城墙的争夺都异常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