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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裂隙之光(1 / 1)

左手掌心贴上冰冷石壁的刹那,叶凡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并非真正的寂静,而是感知被瞬间拔高、凝聚,聚焦于一点时产生的剥离感。石壁不再是简单的物质结构,在他的规则视野(墟钥共鸣状态下短暂开启)中,它化为层层叠叠、扭曲交织的“理”——属于净庭造物的坚固与秩序之理,属于漫长时光沉淀下来的惰性与固化之理,以及如同厚重油脂般浸透、黏附、甚至与之部分共生了的“蚀”之污秽与扭曲之理。

三种“理”互相倾轧、渗透,形成了这道比精金更坚韧、比最恶毒诅咒更顽固的屏障。

识海中,“契种印记”大放光明,与青铜手镯的脉动达成完美同步。一股无形的、高频的、充满“许可”与“通行”意味的规则波动,以叶凡的手掌为圆心,猛地扩散开来,渗入石壁深处。

嗡——

石壁内部,属于净庭的那部分“秩序之理”最先被触动,如同沉睡的士兵听到了最高长官的号令,产生了细微的、却至关重要的松动与“让行”的倾向。但这松动的瞬间,另外两股“理”立刻狂暴地反扑!

惰性沉淀的“理”如同亿万钧的泥沙,试图将一切重新固化、封死;而“蚀”之污秽的“理”则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无数漆黑粘稠的触须,顺着共鸣的波纹反向缠绕、侵蚀而来,要将叶凡的手掌、连同他的灵魂一起拖入污浊的深渊!

“就是现在!”

叶凡眼神冰冷如铁,早已蓄势待发的“净蚀心炎”沿着手臂经脉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那种白金火焰的外显形态,而是更内敛、更凝聚、仿佛高度压缩的液态光流!它顺着墟钥共鸣打开的细微通道,精准地灌入石壁内部,无视了那惰性沉淀的阻拦(因其本身不含“恶”,只是“停滞”),狠狠撞上了反扑而来的污秽触须!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油脂,剧烈到令人牙酸的腐蚀灼烧声从石壁内部密集传来!漆黑触须在纯净到极致、且蕴含契约权柄威压的白金光流面前,迅速消融、气化,发出绝望的哀嚎。净蚀心炎所过之处,污秽被强行净化、剥离,露出下方被污染了部分的净庭“秩序之理”。

而墟钥的共鸣,则趁机引导这些被短暂“清洁”出来的秩序之理,开始有规律地震荡、重组,试图在厚重的屏障上,短暂地重构出一条“被许可”的路径。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穿针引线。叶凡必须同时维持墟钥的高频共鸣输出(消耗神识与契约本源),精准控制净蚀心炎的净化范围与强度(消耗灵力与心神),还要抵御污秽反噬带来的灵魂刺痛与规则污染侵蚀。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透明,七窍中再次渗出细细的血丝。按住石壁的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叶凡!”藤女忍不住低呼。

“别打扰他!”铁砧低吼,死死盯着石壁和叶凡的状态,手中战锤握得咯咯作响,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任何从石壁或身后扑出之敌的准备。

石壁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以叶凡手掌为中心,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灰白色的石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精美的净庭符文虚影。但这些符文大多残缺黯淡,且不断被从内部渗出的污浊黑气所冲击、覆盖。

淡金与污黑,如同两军对垒,在石壁表面展开激烈的拉锯战。

叶凡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鲜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识海中的“契种印记”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青铜手镯传来的温润滋养,此刻如同杯水车薪。

“不够……还差一点……通道的‘概念’还未完全贯通……”

就在他感觉快要到达极限时——

【检测到宿主正以自身权柄与本源强行贯通高密度规则污染屏障,行为判定:高危作死,但符合‘钥匙’本职。】

【临时权限开放:‘契约视野’深度接入。债务利息暂停计算10息(仅限此次操作期间)。祝您穿孔愉快,别死太快。】

【提示:屏障存在‘次级权限验证节点’,位于左下方三尺处,已被污染覆盖。可降低整体阻力15。】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毒舌,但在叶凡听来却如同天籁!债务利息暂停!还有关键节点提示!

他毫不犹豫,立刻分出一缕心神,引导墟钥的共鸣波纹和一丝净蚀心炎,向着系统提示的左下方三尺位置探去!

果然,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被污秽重重包裹的、结构特殊的符文节点。当他的力量触及该节点时,一股微弱的、但确凿无疑的“验证请求”传来。

叶凡心念一动,将自身通过“守则问答”获得的“二级临时权限”气息,以及墟钥本身代表的更高权限波动,混合着传递过去。

“验证……通过……临时通行权限……授予……”

一个模糊、断续的意念从节点中反馈回来。

嗡!!!

整个石壁的抵抗力量骤然一松!淡金色的涟漪瞬间扩大了数倍,蔓延速度加快!污秽黑气的反扑虽然依旧凶猛,却失去了那种浑然一体的厚重感,变得散乱了许多。

“就是现在!给我——开!!!”

叶凡暴喝一声,不顾一切地将剩余的所有灵力、神识,乃至点燃了一小部分生命本源,全部灌注进这一击之中!

净蚀心炎的光流猛然膨胀,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白金光矛,顺着墟钥共鸣开辟出的、已经隐约成型的路径概念,狠狠刺入石壁最深处!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石壁内部连绵不断地响起!不再是规则的对抗消融,而是物质结构承受不住内部爆发的力量,开始崩解!

石壁表面,以叶凡手掌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淡金色与污黑色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迸射而出,交织成一片混乱而耀眼的光团!

“退后!”铁砧大吼,一把抓住想要上前的藤女,向后退了数步。

轰隆——!!!

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石壁中央,一个直径约五尺的不规则洞口,被硬生生“炸”了出来!不是整齐的通道,更像是被巨力暴力破开的窟窿。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淡金与污黑交织的混乱能量,嘶嘶作响,不断有细小的碎石和污秽黏液滴落。

而在窟窿后方,并非想象中的竖井通道,而是一片深邃的、向下倾斜的黑暗。一股远比前哨站内部浓郁、阴冷、混杂着铁锈、腐败和某种腥甜气息的怪风,从窟窿中呼啸而出!

通道,打开了!

“走!”叶凡身体一晃,几乎软倒,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低吼一声,率先向那窟窿冲去!他必须第一时间进入,维持住缺口边缘的稳定,防止其快速坍缩或污染反扑。

铁砧和藤女没有丝毫犹豫,紧随其后。

三人鱼贯穿过那能量混乱的洞口。叶凡在穿过时,左手手镯光芒一闪,一道微弱但稳固的契约屏障展开,勉强抵挡了边缘混乱能量的侵蚀。

进入窟窿的瞬间,脚下的触感变成了向下倾斜的、布满灰尘和不明粘液的金属网格地面。两侧是光滑的、刻有防滑纹路的金属壁,向上看,是黑黢黢的、看不到顶的竖井通道。微弱的光线来自井壁上每隔数十丈才有一盏的、大部分已经损坏的应急照明晶石,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朦胧而压抑的昏暗中。

这里就是“第七维护竖井”!

然而,根本来不及仔细观察环境——

就在他们三人全部踏入竖井通道的刹那,后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那被强行破开的洞口,周围的石壁结构彻底崩溃,大量的碎石和污秽能量垮塌下来,瞬间将入口掩埋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缝隙透出前哨站微弱的灯光。

退路,几乎被封死!

几乎同时,从竖井下方的黑暗中,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和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快速由远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井壁飞速攀爬上来!

“来了!”铁砧低吼,横跨一步,将虚弱的叶凡挡在身后,战锤上泛起土黄色的厚重灵光。

藤女双手按在冰冷的金属井壁上,淡绿色的灵力注入,井壁缝隙和地面网格中,立刻有坚韧的、带着尖刺的藤蔓疯狂生长出来,在前方交织成一道简陋的植物屏障。

叶凡靠在一个相对稳固的金属支架上,大口喘息,抓紧每一秒时间调息,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方的黑暗。他的规则视野尚未完全关闭,能“看”到下方有大量混乱、污秽的生命灵光正在高速接近,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更加凝实、带着狂热献祭气息的个体。

“是教团的污染者……还有被他们驱使的渊底生物……数量很多!”叶凡快速判断,“不能在这里被拖住!往下冲!我们的目标是下面的井区外围!”

“明白!”铁砧沉声应道,“藤女,控制住第一批!叶小子,跟紧我!”

话音刚落,第一波黑影已经从下方的黑暗中扑了上来!

那是数十只形似放大版尸蹩、但甲壳上长满扭曲人脸瘤的渊底生物,以及七八个穿着破烂教团长袍、皮肤灰败、眼冒红光的污染者!它们嘶吼着,带着浓烈的腥臭和疯狂,扑向三人!

铁砧怒喝,战锤重重砸在脚下的金属网格上!并非直接攻击敌人,而是通过锤击将一股浑厚的震荡之力传入井壁和脚下的通道结构!

嗡——!!!

整个竖井通道剧烈一颤!那些正攀附在井壁上的怪物和污染者,顿时身形不稳,不少直接从高处跌落,撞在下方同类身上,引发一片混乱。

“绞杀之藤!”

藤女十指连弹,前方由她催生出的藤蔓屏障瞬间活化!无数藤蔓如同毒蛇般窜出,精准地缠向那些跌落或勉强稳住身形的敌人!尖刺刺入甲壳或血肉,注入麻痹与腐蚀的毒素,同时死死限制住它们的行动。

“走!”

铁砧一马当先,战锤挥舞,将少数几个冲破藤蔓拦截的污染者砸得骨断筋折,开辟出一条向下的血路。叶凡紧随其后,勉强催动身法,同时手中凝聚出数道微缩的“净蚀心炎”箭矢,点射那些对铁砧威胁较大的、或试图远程攻击的敌人。白金光矢虽然细小,却对污秽生物有着致命的克制,往往一击便能使其哀嚎着化烟消散。

藤女负责断后,一边维持着藤蔓的牵制与生长,一边洒出大片大片的麻痹孢子烟雾,干扰追兵。

三人组成一个锋矢阵型,沿着倾斜向下的竖井通道,一路向下冲杀!

通道似乎无穷无尽,敌人的数量也仿佛杀之不绝。每一段距离,都会有新的怪物从井壁的裂缝、废弃的维护口,甚至直接从下方涌上来。大部分是低阶的渊底生物和失去理智的污染者,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实力接近金丹期的畸变体或教团小头目,给三人带来不小的麻烦。

战斗,移动,再战斗。

叶凡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在高速移动和生死搏杀中,他反而被迫更高效地调动起每一分力量,对“净蚀心炎”的细微操控,对伤势的强行压制,对周围环境规则的感知,都在这种极限压力下被锤炼着。青铜手镯持续散发着滋养,似乎也在这种高强度的权柄运用和净化过程中,悄然吸收着那些被净化的污秽中残留的、最本源的“契约残渣”,进行着某种缓慢的自我修复与补充。

铁砧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战锤每一次挥舞都势大力沉,将拦路之敌粉碎。但他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胸前绷带彻底被鲜血浸透。藤女脸色发青,灵力消耗巨大,操控的藤蔓范围和强度都在减弱。

不知道向下冲杀了多久,击溃了多少波敌人。

突然,前方倾斜的通道开始变得平缓,并出现了岔路口。空气中的腥甜与铁锈味浓郁到几乎实质,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灵魂哀嚎凝聚成的低频噪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心浮气躁。

“到了……井区外围……”叶凡根据前哨站地图和此刻的感知,做出了判断。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尽饥渴与恶意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更深的下方,轰然席卷而上!

这股威压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整个竖井通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井壁上的应急灯疯狂闪烁,然后接连爆碎!

扑通!扑通!

那些正在追击的渊底生物和低阶污染者,在这股威压之下,竟然纷纷跪倒在地,发出更加狂热的嘶吼,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神明!

“圣骸……主碎片……它快要……被接引出来了……”叶凡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呼吸都为之一窒。

铁砧和藤女也是脸色剧变,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带来的本能恐惧。

“不能在……这里停下……”叶凡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从那种窒息感中挣脱出一丝清明。他看向前方岔路口的一条通道,那里传来的污秽与献祭波动最为集中,隐约还能听到模糊而狂热的诵经声。

“那边……是仪式能量汇聚的方向……核心……可能就在那边!”

他指向那条通道。

铁砧和藤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中都浮现出决绝之色。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三人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心中的悸动,向着那传来诵经声、涌动着最浓郁不祥的通道,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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