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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归途终见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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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平原边缘的风,依旧呜咽。铁砧在前,藤女背负着被白金光茧包裹的叶凡紧随其后,三人沿着记忆中来时的大致方向,沉默而迅速地移动。

周围的环境与来时并无太大不同,凝固的淡金色规则线条构成的大地,散落其间的残骸与结晶,低垂天空中缓慢流淌的悲伤记忆碎片。但或许是因为心态不同,或许是因为铁砧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代行者”气息产生了某种影响,藤女感觉那股无孔不入的悲伤意念对心神的侵蚀似乎减弱了不少。她能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警戒四周和关注叶凡的状态上。

叶凡的光茧稳定地散发着温润的白金色微光,如同一个精致的卵。透过半透明的茧壁,能看到他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有所舒缓,呼吸也似乎比之前更有力了一丝。铁砧构筑的这层防护,效果显着。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他们熟悉的地标——那片由无数倾倒石柱构成的“废墟森林”。穿过这里,再往前不远,就应该能抵达他们最初进入悲伤平原时的那片区域,也就是靠近核心区域能量潮汐屏障(“规则炼狱”入口)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废墟森林”边缘时,铁砧猛地停下脚步,抬起一只手,示意藤女止步。

“不对劲。”铁砧低沉的声音带着警惕。他那燃烧着白金火焰的双眸扫视着前方的石林,眉头微皱。

藤女立刻凝神感知。起初,她只感到一片寂静,与平原其他地方并无不同。但很快,她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气息,在这里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断层”和“紊乱”。就像一幅完整的悲伤画卷,被人用极细的笔,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涂抹上了几笔不协调的、冰冷的“墨迹”。

这“墨迹”的气息……她有些熟悉。

“是……影的力量残留?”藤女低声问,想起了之前遭遇的探查体和爪牙。

“不止。”铁砧缓缓摇头,目光锁定石林深处几处特定的阴影角落,“残留很淡,但很‘新’,不会超过半日。而且,手法更隐蔽,不是战斗留下的,更像是……‘标记’或者‘观测点’。”

他指向一根半截埋入地下的巨大石柱根部:“那里,规则线条被极其轻微地扭曲,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共鸣节点’,可以用来接收和传递特定频率的波动,范围不大,但很隐秘。”又指向另一处石柱顶端断裂面的阴影:“那里,残留着一丝‘窥视’的意念,虽然已经消散大半,但痕迹还在。”

藤女倒吸一口凉气。这意味着,在他们离开悲伤平原前往核心区域的这段时间里,有“影”之势力的人(或者别的什么存在),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区域,并且进行了布置!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追踪叶凡小队?还是针对悲伤平原本身?或者是……监视通往核心区域的路径?

“是针对我们吗?”藤女问。

“不一定。”铁砧分析道,“标记和观测点的布置,更偏向于长期监控和情报收集。如果是针对我们返回的伏击,应该会有更明显的战斗或陷阱痕迹。而且……”他再次感知了一下那些残留的波动,“这些波动虽然阴冷,但与我之前消灭的那些爪牙的污秽感略有不同,更加‘有序’和‘冰冷’,更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哨兵’或‘侦察者’的风格。”

“是影鸦?”藤女立刻想到了永眠峡谷中那个与影之势力合作、精于情报和刺杀的影鸦组织。

“很有可能。”铁砧点头,“影鸦模仿‘摆渡’,与影之势力勾结。他们的人渗透进夹缝,设立观测点,逻辑上说得通。可能是为了监控夹缝内动向,特别是核心区域的变故。”

这可不是好消息。影鸦的触手竟然也伸进了夹缝,而且看起来行动颇为专业。这意味着他们离开夹缝后,很可能立刻就要面对影鸦的耳目,甚至埋伏。

“能清除掉这些标记吗?”藤女问。

铁砧沉吟一下:“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尽快离开。绕过这片区域,从侧面穿过去,避免触动这些标记。”

两人改变方向,贴着“废墟森林”的外围,小心翼翼地绕行。铁砧将自身的“代行者”气息收敛到最低,只维持着最基本的对周围环境的纯净领域,以干扰可能存在的被动侦测。藤女也将草木灵力内敛,脚步放得极轻。

绕行过程有惊无险。那些隐藏的标记似乎并未被触发。穿过石林区域后,前方的景象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并非光线增强,而是规则线条中蕴含的“光”之属性越来越明显,悲伤的浓度开始下降,取而代之的一种更加“狂暴”和“混乱”的规则前兆。

他们接近了悲伤平原与外部“规则炼狱”能量潮汐的交界地带。

又前行一段,眼前豁然开朗。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地面布满淡金与暗红交织裂痕的区域,更远处,则是那翻涌不息、隔绝内外的恐怖能量潮汐屏障!屏障之后,隐约可见那缓慢旋转的巨型双色旋涡以及边缘不断生灭的空间裂隙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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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了当初进入夹缝的入口附近!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原本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性能量的潮汐屏障,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相对平静”。并非能量减弱,而是两种光流(淡金“余烬”与暗红“蚀流”)的对冲似乎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僵持期”,湮灭的烈度降低,整个屏障像一锅沸腾程度稍减的粥。就连那些不断生灭的空间裂隙,其生灭频率也似乎放缓了。

而在潮汐屏障的外围,靠近叶凡他们这一侧的“河滩”上,景象更是令人心惊!

原本空无一物的规则结晶地面上,此刻竟然矗立着数座简陋却结构森严的、由阴影和某种污秽规则凝聚而成的临时“哨塔”和“壁垒”! 这些建筑风格阴冷,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与影之爪牙同源的污秽气息。哨塔之上,隐约可见模糊的阴影轮廓在巡弋。

更远处,靠近潮汐屏障与外部漩涡交界的地方,甚至搭建起了一座更加庞大、如同祭坛般的阴影结构,其顶端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散发出强烈虚浮阴冷波动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周围连接着数道阴影锁链,深深扎入下方的潮汐屏障之中,似乎在抽取或引导着屏障中“蚀流”的力量!

而在这些阴影建筑之间,数十个形态各异的阴影生物(有些类似人形,有些则是纯粹的扭曲怪物)正在忙碌。它们有的在加固壁垒,有的在搬运着某种散发着污秽光芒的结晶,还有的聚集在那座祭坛般的建筑周围,似乎在举行某种持续的仪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影之规则污染,以及一种……有条不紊的占领和建设的意味。

“这是……”藤女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影之势力……他们在这里建立了前哨基地?!”

铁砧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预料。影之势力不仅渗透进了夹缝设立观测点,竟然还在夹缝出口附近,能量潮汐屏障的边缘,建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据点!看这架势,他们不是临时停留,而是打算长期驻守,甚至可能以此为跳板,进一步控制或利用这片核心交界区域!

“是为了封锁出口?阻止我们离开?还是……有更大的图谋?”藤女声音发紧。眼前这个前哨基地的规模,显然不是几个爪牙能建立起来的,影之势力在这里投入了可观的力量。

铁砧的目光扫过那些阴影建筑,最后落在那座祭坛顶端的暗红晶体上。他能感觉到,那晶体正在持续地从潮汐屏障中抽取“蚀流”力量,一方面供给这个据点的运转和防御,另一方面,似乎也在进行着某种“分析”或“解码”,目标很可能是潮汐屏障本身,或者屏障后的空间裂隙规律!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拦截我们。”铁砧沉声道,“控制这个出口,掌握进出夹缝的通道,甚至研究利用这里的规则潮汐和空间裂隙……这对于他们进一步渗透夹缝、乃至影响外部永眠峡谷和‘墙’的状态,都具有战略意义。”

“我们必须冲出去!”藤女握紧了拳头。叶凡需要治疗,他们必须尽快返回外部世界。但这个前哨基地显然是个拦路虎。

铁砧也在迅速评估。对方数量众多,且有防御工事,更占据了地利(背靠潮汐屏障,可以借用“蚀流”力量)。硬闯,即便以他现在的实力,也难免陷入苦战,而且会暴露全部实力,引来更多关注,更重要的是,战斗可能波及叶凡。

“不能硬闯。”铁砧做出了判断,“他们布置虽然严密,但主要针对的是从外部进入,或者大规模的能量波动。对于从内部、特别是以‘纯净光侧’规则方式悄然离开……或许存在漏洞。”

他想到了自己“代行者”的身份和初火余烬的力量。影之势力建立据点,主要利用和防备的是“蚀流”。对于高度纯净、且与源初之火同源的光侧规则,他们的侦测和防御,未必那么灵敏,甚至可能因为属性相克而产生“盲区”。

“跟我来,收敛所有气息。”铁砧低声道,示意藤女跟上。他没有选择直接冲向潮汐屏障的入口(那里必然被重点监控),而是沿着平原边缘,悄悄向侧面移动,寻找一个距离那些阴影建筑较远、且潮汐屏障相对“薄弱”(光流稍占上风)的区域。

他们的行动极其小心,借助地形和规则线条的掩护,如同两道融入环境的影子。

终于,在绕行了相当一段距离后,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突破点”。这里距离最近的阴影哨塔也有数百丈,潮汐屏障在此处呈现出一种“淡金光流”暂时压制“暗红蚀流”的状态,规则对冲较为平缓,屏障的“厚度”也似乎稍薄一些。

“就是这里。”铁砧停下,转身面对藤女和叶凡,“我会全力激发初火余烬,在屏障上暂时‘撑开’一条通道。通道存在时间会很短,而且动静可能惊动敌人。你必须在通道开启的瞬间,以最快速度冲过去,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前辈,那你……”藤女担忧地看着他。

“我断后。”铁砧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放心,他们留不住我。出去后,如果失散,你带着叶凡,尽量找安全的地方隐藏,我会找到你们。”

藤女知道这是最优选择,重重点头,将背后的叶凡光茧固定得更牢,体内灵力开始缓缓加速运转,准备爆发。

铁砧不再多言,面对前方的能量潮汐屏障,胸膛的代行者印记骤然爆发出炽烈的白金色光芒!他双掌向前平推,一股浩瀚、纯净、带着无上净化与守护意志的初火余烬之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那狂暴的规则屏障之上!

“开——!!!”

嗡——!!!

刺目的白金色光芒在暗红与淡金交织的屏障上爆发!两种力量剧烈冲突,发出震耳欲聋的规则轰鸣!一道仅有丈许宽、内部流转着白金与淡金交织光芒的狭长通道,被强行“撕开”,贯穿了屏障,露出了后面那熟悉的、缓慢旋转的巨型双色旋涡景象!

通道出现的瞬间,远处阴影据点立刻传来尖锐的警报波动!数座哨塔上的阴影同时转向这个方向,那座祭坛顶端的暗红晶体也骤然亮起!

“走!”铁砧低吼,维持着通道,身形却微微侧开。

藤女毫不犹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淡绿色的流光,背着叶凡的光茧,瞬间冲入了那白金色的通道!

就在藤女身影没入通道的下一瞬,数道粗大的暗红色污秽光束和扭曲的阴影触须,已经破空而至,狠狠轰击在通道入口附近!

铁砧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回身一拳轰出!纯粹的初火余烬凝成一道白金拳印,后发先至,与那些攻击撞在一起!

轰隆!

污秽与净化激烈湮灭,爆炸的冲击让潮汐屏障都剧烈震荡!

更多的阴影生物从据点中涌出,扑向铁砧。其中甚至有两道气息格外强大的、类似于之前多臂爪牙头目的阴影,速度快得惊人!

铁砧眼中白金火焰熊熊燃烧,面对围攻,毫无惧色。他双手虚握,仿佛握住无形的锻锤与铁砧,周身白金光芒大放,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净庭熔炉的轰鸣声响起!

“净庭余烬,初火代行——‘锻界’!”

他双拳齐出,并非直接攻击敌人,而是砸在了脚下的规则大地上!

咚——!!!

以他为中心,一圈纯粹白金色的规则波纹猛地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阴影建筑的根基被撼动,污秽规则被强行净化、排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阴影生物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火墙,惨叫着化为飞灰!就连那两股强大的气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性的规则领域冲击逼得身形一滞!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铁砧不再恋战,身形向后一退,直接没入了那正在迅速缩小的白金通道之中!

在他进入的最后一瞬,反手一挥,一道凝练的白金光刃斩在通道入口边缘,引发了小规模的规则殉爆,进一步扰乱了追击。

通道彻底闭合,消失。

潮汐屏障恢复了之前的“相对平静”,只是那片被铁砧“锻界”冲击过的区域,规则线条呈现出不自然的白金灼痕,久久无法被污秽重新覆盖。

阴影据点内,警报声依旧尖啸,无数阴影生物在躁动。那两道强大气息停留在屏障前,阴影中的红点死死盯着通道消失的地方,充满了愤怒与惊疑。

“纯净……至高……是‘火’的气息……还有‘钥匙’的波动……”

“他们出来了……立刻上报!全面封锁永眠峡谷核心区!必须找到他们!”

冰冷的精神波动在据点中传递。

而屏障的另一侧,铁砧的身影从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中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那充斥着淡金“余烬”微尘和暗红“蚀流”孢子、规则剧烈对冲的“核心区域”。

前方不远处,藤女正紧张地等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能量溅射区边缘,看到他出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终于成功离开了“光与影的夹缝”。

但迎接他们的,并非安全的港湾,而是影之势力已经张开的、更大的罗网,以及永眠峡谷那更加复杂诡谲的最终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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