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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河床下的回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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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河床的广阔与死寂,带来一种与石林截然不同的压力。在这里,没有呜咽声侵扰,没有浓雾遮挡视线,但每一步踩在松软砂砾上的沙沙声,都仿佛被空旷的环境放大,清晰得有些刺耳。天空是永恒的灰暗幕布,光线均匀而冷漠地洒在灰白色的砂砾、碎石以及那些巨大骸骨上,将一切色彩剥夺,只留下单调的灰与白。

小队保持着警惕的阵型,叶凡在前,铁砧居中策应,藤女垫后并负责留意侧翼及空中。他们的身影在广袤的河床上显得渺小而孤单。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庞大的兽骨残骸,有些像巨蜥,有些似多头怪鸟,还有些根本辨认不出原型,只剩下扭曲的骨骼框架,无声诉说着上古之战的惨烈与这片土地的荒芜死寂。

行进中,叶凡始终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墟钥与源火之种,感知着周围环境的规则流向。河床区域的规则相对石林要“平缓”许多,如同一条几近干涸的、流淌着微弱“规则之水”的古老河道,虽然同样沉寂,但少了那种时刻扭曲、充满恶意的“活性”。

然而,这种“平缓”之下,似乎隐藏着更深沉的暗流。当叶凡的感知试图向河床下方延伸时,能隐约察觉到,在极深的地底,存在着某种更加庞大、更加缓慢、却也更令人心悸的规则脉动。那脉动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沉淀的污秽,仿佛整条河床,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建立在一个沉睡的、布满伤痕的古老规则躯体之上。

“这河床下方……不简单。”叶凡低声说道,眉头微蹙,“规则沉淀得极深,而且似乎有……‘流向’?虽然非常微弱。”

铁砧闻言,也凝神感应片刻,点了点头:“像是地脉的‘残响’,或者说,是曾经承载某种强大规则洪流的‘河床’遗迹。永眠峡谷本身就是古战场,许多天地规则都被打得支离破碎,然后以异常的方式沉淀、淤积。这里,可能就是其中一处‘沉淀带’。”

正说着,藤女忽然轻呼一声:“小心右边!”

只见右侧数十丈外,一片看似平坦的砂砾地突然微微隆起,紧接着,七八只形如土拨鼠、但浑身长满灰白色石质鳞片、眼睛猩红的小兽钻了出来。它们似乎是被小队行走的动静惊动,人立而起,对着叶凡等人发出“嘶嘶”的威胁性低吼,前爪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是‘石鳞鼹鼠’,河床常见的低阶怪物,杂食,有掘地能力,通常群居,胆小但被激怒后会疯狂攻击。”铁砧迅速判断,“不用理会,它们一般不敢主动攻击我们这种体型的队伍。”

果然,那些石鳞鼹鼠虽然做出威胁姿态,但随着叶凡身上自然散发出的、经过连场战斗仍未散尽的一丝肃杀之气和秩序之息的微弱压迫,它们猩红的小眼里露出了明显的畏惧,互相“嘶嘶”交流几声后,迅速重新钻回沙地下,隆起的小土包也很快平复,只留下几个不起眼的孔洞。

虚惊一场。但这也提醒他们,河床看似平静,地下却可能栖息着各种生物。

继续前行了约五六里,天色(或者说,永眠峡谷的光线)开始变得更加昏暗,进入了所谓的“夜”间。视野范围缩减,远处的景物融入一片更深的灰暗之中,只有近处的砂砾和骸骨,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夜间赶路,暴露风险更高,但同样,其他生物的活跃度也可能增加。”铁砧看了看地图,“我们需要找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休息,还是继续赶路?”

叶凡略一思索,道:“继续赶路。我们状态尚可,趁夜多走一段,早点抵达蚀骨裂痕边缘再休整更稳妥。不过,需要更加小心。”

他话音未落,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不是危险预警,更像是……某种“共鸣”?方向来自脚下左侧不远处。

叶凡停下脚步,蹲下身,将手掌按在温凉的砂砾上,闭上眼睛,将感知与墟钥的探索能力结合,向那个方向的地底深处探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下面……有东西。不是生物,像是……人造结构的微弱规则残留,而且,有很淡的、净庭的净化之力气息,虽然几乎被地脉的沉浊气息掩盖了。”

铁砧和藤女闻言,立刻警惕地看向叶凡所指的方向。那里看起来与其他河床区域毫无二致,只有砂砾和几块不大的碎石。

“能确定位置和深度吗?”铁砧问。

“不算深,大概两三丈。范围不大。”叶凡站起身,指了指脚下偏左七八步外的一个点,“大概在这一片的正下方。”

藤女看了看四周,空旷无人,只有风声掠过骸骨的呜咽(自然的,非石林那种)。她低声道:“要挖开看看吗?如果是净庭的遗留,可能会有用。但动静会不会太大?”

叶凡沉吟一下,道:“我可以用‘秩序之息’配合墟钥,尝试进行小范围的、相对‘安静’的规则松动,让砂砾自行流陷。应该不会造成太大动静。铁砧前辈,藤女,你们帮忙警戒。”

铁砧和藤女点头,分别面向不同方向,将感知提升到极限。

叶凡走到定位的点,再次蹲下,双手虚按地面。这一次,他没有释放攻击性的力量,而是让灵魂中的源火之种散发出柔和稳定的光芒,通过墟钥转化,化作一缕缕极其细微、如同根须般的“秩序之息”,悄无声息地渗入下方的砂砾层。

他并非强行挖掘,而是利用“秩序之息”对规则和物质结构的细微影响,引导着下方砂砾层内部微小的应力变化和规则间隙扩大。只见他手掌下方的砂砾,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微微旋转、流陷,形成一个逐渐扩大的漏斗状浅坑,却没有扬起多少尘土,过程近乎无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浅坑已经扩大到直径约五尺,深度近两丈。突然,叶凡感觉到“秩序之息”触及到了下方一处相对坚固、规则的平面,并且那平面传来微弱的、熟悉的净化规则反馈。

“找到了!”

他收回力量,小心地探头向下望去。借着昏暗的天光,可以看到坑底隐约露出了一个倾斜的、由某种灰白色石材构筑的弧形顶部,顶部有一处破损的裂口,大小可容一人通过。一股陈腐但不算污浊、夹杂着淡淡草药和净化符文气息的空气,从裂口中隐隐透出。

“是个地下小空间,似乎是人工开凿或利用天然空洞改造的。”叶凡判断道。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下去探查。由叶凡率先,小心地从裂口滑入,铁砧和藤女紧随其后。

内部空间比想象的要大一些,约有寻常房间大小,高约一丈。四壁和地面都是相对平整的岩石,可以看到明显的人工修凿痕迹。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料和破碎的陶罐,中央有一个用石头垒砌的简易火塘,早已熄灭多年。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用同样灰白色石材搭成的简陋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保存相对完好的扁平方形物体,旁边还有几块拳头大小、呈现乳白色、散发着微弱而稳定净化波动的石头。

“是净庭风格的临时营地!”铁砧一眼就认出了那种简洁、实用、注重功能性的布局风格,尤其是那种乳白色的石头,“那是‘驱邪石’,低阶净化材料,通常用于临时营地净化空气、驱散低浓度污秽。看来这里曾是净庭探索队伍的一个临时补给或观测点。”

叶凡小心地拿起那个油布包裹。油布入手坚韧,虽然陈旧,却并未完全脆化。打开后,里面是几卷用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触感柔韧的纸张,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明显是手绘的厚实纸页。

他先展开那张厚实纸页。上面绘制的是河床区域的地图,比他们手中那份从储藏点获得的主地图在这一区域的标注要详细得多!不仅清晰标出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大致位置,还额外标注了河床下方几处已知的“地脉淤塞点”、“规则乱流区”(用红叉标记危险),以及几处可能存在的“小型安全空洞”(用绿色三角标记,他们所在的这个点就在其中)。更重要的是,地图边缘有大量手写的、墨迹深浅不一的备注小字,似乎是在不同时间添加上去的。

“地脉流向近期(约三百循环前)有微弱东偏迹象,疑似‘喉口’呼吸影响加剧……”

“第七淤塞点活性降低,但下方疑似出现新的小型怨念聚集,经过时需警惕‘沙怨’袭扰……”

“‘蚀骨阴风’在河床东南段入夜后会有间歇性增强,避风处参考绿色三角标记……”

“驱邪石存量更新:三号点补充五块,四号点耗尽,五号点(即此处)剩余七块……”

“注意:上空偶有不明高速阴影掠过,未表现出攻击性,但意图不明,保持警惕。”

这些备注信息虽然零碎,却极为宝贵!它们提供了相对“近期”的动态情报,弥补了主地图可能因年代久远而存在的信息滞后。

叶凡又快速翻阅了一下那几卷兽皮纸,上面记录的多是些环境参数观测数据、小队行进日志片段以及一些关于河床规则沉淀现象的初步分析,学术价值更高,但紧迫性不如那张备注地图。

“收获不小!”叶凡将地图和兽皮纸小心收好,又将平台上那七块驱邪石全部收起。这些石头虽然单体净化能力不强,但关键时刻布置在临时营地周围,能有效过滤空气中的污秽,提供更安全的休息环境。

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小小营地,再无其他有价值物品。三人不敢久留,迅速沿原路返回地面。叶凡再次动用“秩序之息”,小心地将流陷的砂砾引导回填,尽量抹去人为挖掘的痕迹,只留下一个比周围略松软些的、不易察觉的凹陷。

做完这一切,夜色更深了。但有了新获得的详细地图和驱邪石,小队心中踏实了不少。

“继续前进,按地图避开危险区域。”叶凡低声道,目光投向东南方向那片更深的黑暗。

而在他刚刚回填的地面之下,那处净庭临时营地的石壁缝隙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尘埃般的暗金色光粒,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系统提示:发现并探索净庭废弃临时营地(河床五号点)。】

【获得关键物品:河床区域详细手绘备注地图(动态信息补充)。。获得资料:河床环境观测日志片段(可后续解读)。】

【地图信息已更新,标注新增危险区域与安全点。警告备注中提及“上空不明高速阴影”,与先前感知吻合,威胁等级待定。】

【驱邪石可布置形成低阶净化区域,缓解环境污秽侵蚀,提升休息恢复效率。】

【叶凡小队对永眠峡谷环境认知加深,生存能力小幅提升。】

【当前余额:470,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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