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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最后的准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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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既定,平台上的气氛从紧绷的僵持转为一种沉凝的专注。每个人都清楚,踏入石门后的每一步都可能关乎生死,而进入前的准备,将是他们生存几率最大的保障。

叶凡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这次的“龟息”与之前被迫的沉寂不同,带上了明确的指向性。他不再试图去触动那干涸龟裂的灵魂本源和停滞的修复进程——那只会带来更深的无力与焦躁。他将全部意识集中于一点:感知、引导、汇集环境中游离的、最基础最温和的能量粒子,尤其是与“秩序”、“稳定”属性相契合的部分。永眠峡谷规则混乱,这种能量极其稀薄,且驳杂不纯,但他别无选择。

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如同用破损的陶罐在沙漠中收集露水,往往数息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还需花费更多的心神去其芜杂,保留最核心的一点“秩序”真意,然后才能小心翼翼地纳入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秩序之息循环路径。每一次成功的纳入,都只能带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充盈感,而灵魂的虚弱使得这个过程本身都成为一种负担。

但他没有急躁,也没有放弃。一点,又一点。淡金色的微光在他体表极其黯淡地明灭,如同风中之烛,却顽强地不肯熄灭。左肩的疼痛被他以意志强行隔离在意识角落。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丹田(或者说,墟钥与灵魂交融的核心区域)中,那近乎干涸的泉眼,终于重新渗出第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属于他自己的秩序之息。虽然总量可能不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二,且驳杂不稳定,但这意味着最基本的“火种”被重新点燃了。他缓缓引导着这缕新生般微弱的气息,沿着最基础的周天路径缓缓运行,滋养近乎麻木的经脉,同时稳固着灵魂那摇摇欲坠的根基。修复率依旧停滞,甚至可能还在缓慢恶化,但至少,他重新掌握了一点主动施为的力量。

另一边,铁砧的行动则显得务实而高效。他首先检查了三人身上所有剩余的物资:寥寥几块几乎失去能量的沉光石碎屑,少许止血消炎的草药粉末(已所剩无几),那根粗糙拼接的藤蔓绳索,几块坚硬的干粮(同样所剩无几),以及各自破损的武器和护甲。寒酸得可怜。

他将干粮分成三份,递给刚刚结束一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叶凡一份,又唤醒正在深度感应的藤女,将另一份塞到她手中。“吃。恢复体力最重要。”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叶凡和藤女都没有推辞,默默接过,小口而珍惜地咀嚼着。干粮粗糙无味,却能为疲惫的身体提供最基础的热量。

接着,铁砧开始利用平台上有限的材料进行“加工”。他找到几块边缘相对锋利的薄片岩石,用重锤小心敲击修整,制作成简陋的石刃和石锥。又用剩余的、相对柔韧的藤蔓纤维,将石刃捆绑在较直的短木棍(来自之前背负架的残料)上,做成两把粗糙但尖利的短矛,一把递给叶凡,一把自己备用。他甚至从自己残破的金属护甲边缘,用力掰下几片不算太锈蚀的甲片,用纤维固定在叶凡完好的右臂小臂和藤女相对脆弱的手腕、脚踝处,聊作防护。

最后,他再次加固了那根藤蔓绳索,检查了每一个绳结,并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则准备进入石门后,寻找合适的固定点。

“记住,”铁砧一边忙碌,一边沉声交代,“进去后,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动用能量攻击或大声呼喊。行动尽量轻缓,贴着墙壁阴影走。藤女指路,我探前,叶凡断后并照顾藤女侧面。一旦我发出撤退信号,或者藤女感应到大规模‘注视’活化,不要犹豫,立刻沿原路退回,必要时可以切断绳索。”

叶凡和藤女重重点头,将铁砧的每一句叮嘱刻在心里。

而藤女,则在进行着最为关键,也最为耗费心神的准备——深度感应石门后的“气息地图”。

她盘膝而坐,双手自然置于膝上,掌心向上。眉心那枚淡金绿色的种子印记完全亮起,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她的面庞,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神圣与肃穆。她翠绿的眼眸并未闭上,而是失焦地望向前方的石门,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转、组合。

她的感知,如同最纤细的根须,小心翼翼地探入石门内那片“死寂”的规则场中。这并非简单的能量探测,更是一种基于同源本能的、对“存在状态”和“污染性质”的辨别。

起初,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混沌的“灰”。那是无数沉寂、消亡的样本残留的、近乎虚无的气息,如同燃烧殆尽后冰冷的灰烬,量大而分散,构成了背景噪音。

在这片“灰”的底色上,逐渐浮现出一些更为清晰的“点”与“团”。

一些“点”散发着冰冷、尖锐、带着强烈束缚与扭曲意味的暗金色“余晖”。那是契约污染高度凝结后的残留,虽然主体意识可能早已湮灭,但污染的本质如同顽固的锈迹,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这些“点”大多静止不动,处于最深层的“死寂”,威胁性较低,但靠近时仍需小心,避免刺激其残留的规则反应。

另一些“团”则呈现出一种粘稠、缓慢“流动”的墨绿色或暗紫色“雾状”。那是木灵本源被污染后腐化、异变的产物,带着衰败、疯狂与细微的生命悸动。这些“团”就是藤女所说的“静滞噩梦”主体。它们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极缓慢地“蠕动”、“呼吸”,散发出的精神辐射如同沉睡者的梦呓,混乱而充满负面情绪。大部分“团”的“活性”很低,如同冬眠的毒蛇,但数量不少,分布广泛,需要谨慎绕行。

藤女努力分辨着这些“点”与“团”的分布密度、活跃程度(通过其精神辐射的波动频率和强度判断),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相对“干净”、“平静”的路径。她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而持续的感应对她刚刚复苏的灵魂和身体都是不小的负担。

渐渐地,一条曲折但似乎可行的“安全走廊”在她意识中浮现出来:贴着入口右侧墙壁向内约十丈,然后斜向穿过一片“灰烬区”和几个活性极低的“点”之间,再转向左,沿着一条似乎是人工开凿的、较为狭窄的辅廊前进……这条路径避开了所有大型的、活性较高的“团”,以及那些暗金色“余晖”特别密集的区域。

然而,就在她即将完成初步“绘图”时,感知的边缘,在“安全走廊”计划转向的辅廊更深处,她捕捉到了一片极其古怪的“空白”。

那不是沉寂的“灰”,也不是任何一种有特征的污染气息。那是一种……绝对的“空”,仿佛那里的空间本身被挖去了一块,或者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屏蔽”了。更奇怪的是,在这片“空白”区域的边缘,她感应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让她心头一跳的“痕迹”——与平台上那半个脚印和金属碎片同源,但似乎……更加“新鲜”?而且,这些痕迹似乎试图靠近那片“空白”,却又在边缘戛然而止,带着一种慌乱撤退的意味。

那片“空白”是什么?是净庭留下的、至今仍在运作的某种净化装置的核心?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吞噬了包括污染和闯入者在内的一切,只留下一片虚无?

藤女的心沉了下去。她将这个发现牢牢记住,暂时没有说出来干扰叶凡和铁砧的准备。这将是进入后需要重点探查,也需极度警惕的未知区域。

她缓缓收回感知,眉心的光芒内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浊气,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怎么样?”铁砧立刻问道。

“有一条……可能安全的路径。”藤女声音有些虚弱,但清晰地将自己感应到的主要威胁分布和计划的“安全走廊”描述了一遍,只是暂时隐去了那片“空白”区域的细节,“但里面情况很复杂,我的感应也有极限,不能保证完全准确。我们必须万分小心。”

铁砧仔细听完,点了点头。“有路径就好。剩下的,靠经验和应变。”他看了一眼叶凡。

叶凡此时也结束了这一阶段的调息,虽然依旧疲惫,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微弱的金芒,那是秩序之息重新凝聚的迹象。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避开左肩),接过铁砧递来的粗糙短矛,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三人再次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确认了信号和撤退方案。最后,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那扇如同巨兽之口的拱形石门。

门内,是沉睡的噩梦,是古老的秘密,也可能是通往生机的唯一缝隙。

“走吧。”铁砧深吸一口气,当先迈步,踏入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叶凡紧随其后,藤女则跟在他身侧,翠绿的眼眸在进入黑暗的瞬间,再次亮起微光,如同指路的星辰。平台上的苍白天光,在他们身后迅速收缩,最终被石门的阴影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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