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已带了几分凛冽之意,桃香呵出一口白气,暖了暖冻得有些僵的双手,紧忙先去正房回话。
“毓宁呢?”卫夫人皱紧眉头。
桃香躬敬答道,“小小姐尚且在宫中陪着夫……皇后娘娘。”
“娘娘吩咐奴婢,回府中取些小小姐惯用的物件。”
卫夫人那凌厉的目光让桃香不自觉地回禀,“娘娘说,宫中一应物什虽齐全,但毕竟不是小小姐常用的,难免有些不习惯,是以令奴婢回来取。”
桃香垂下眼睑,避免自己多说多错,怀中那张薄薄的信缄仿若千斤重,压得她透不过气。
半晌,才听见卫夫人淡声道,“下去吧。”
桃香如蒙大赦,忙退下回房,收拾小小姐的东西。
——
坤宁宫内。
柔嘉公主面带笑意,口中讨饶请罪。
云姣和对方又不是有多熟悉,那日宫宴上是第一次见,只知道是个热情的姑娘。
她抿唇,“柔嘉妹妹言重了。”
柔嘉轻巧地扫了一眼殿内,并没有提到皇后与圣上之间的争执。
只笑道,想着先拉近两人间的距离,“皇嫂怎么将这小娃召进宫了?”她老远便听到了笑声。
云姣笑了笑,没有回答,“柔嘉妹妹可是有事?”
她不太想和柔嘉公主交谈,直觉告诉她,今日柔嘉公主过来,想必又是被那人派来劝自己的。
也是,她是齐佑璋的亲妹妹,又怎会不向着自家人说话?
柔嘉公主见状,直言道,“如此,柔嘉便不便不拐弯抹角了。”
“近日宫中多有流言,说皇嫂您和皇兄有了些许分歧,柔嘉斗胆,敢问是何缘由?”
圣上既然让她过来开解皇嫂,那必然是皇嫂与皇兄闹了别扭。
柔嘉略一思忖,试探开口,“莫不是因为周若华?皇嫂尽管放心,皇兄不会让周家的女儿进宫的。”
“即便周若华得母后青睐,但只要皇兄不松口……”
“不是的。”云姣轻声打断了面前女子的话,她能看出来柔嘉公主是真的在给自己解释。
只是,她和齐佑璋之间的种种纠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呢?
“我们之间,有些复杂,柔嘉妹妹还是不要多问……”
“娘亲!”宁宁扑过来,抓着云姣的衣袖晃了晃,象是不满自己娘亲的注意力怎么被别人吸引走了?
那日宫宴上便算了,怎么如今这周家小娃,还敢管皇嫂叫娘亲?!
柔嘉将目光落到一旁的小女娃身上。
紧接着惊讶地看着皇嫂那温和的面容,动作轻柔地将孩子抱了起来,哄道,“宁宁怎么了?”
“宁宁饿了。”宁宁不好意思地开口。
“娘亲让人给你送些点心?”
“好。”小小的人奶声奶气地开口。
云姣将宁宁放下来,摸摸她的头,“去吧。”
柔嘉公主看着这副场景,神情恍惚,忍不住道,“看来皇嫂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皇嫂若喜欢孩子,何不与皇兄共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宁宁就是我的孩子。”云姣皱了皱眉,她也只想有宁宁一个孩子。
“这小孩……不是周世子的孩子吗?”柔嘉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询问。
京中曾有传闻,国公府世子曾因要娶一名身份地低微的小官之女被上了家法,谁知最后,也没有见到那个女子的模样,反而一年后往府中抱了个孩子回来。
柔嘉本就聪慧,何况刚刚那周家小娃和皇嫂站在一起,眉宇间的相似,让她脑中止不住地冒出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猜测。
皇嫂的故乡,好象就在江南一带,圣上,好象还在太子时曾替先皇南巡……
与此同时,国公府内,本被周宴之留下来的侍卫石竹,面色严肃,轻骑快马,朝着江南疾行而去。
——
殿内的安神香丝丝缕缕,本应凝神静心的味道却让柔嘉觉得脑子有些发昏,近乎脱口而出:
“周宴之可是……可是皇嫂的故人?”
斟酌几分,柔嘉到底没敢说出口,只委婉问道。
周宴之?
云姣微微一怔,她已经好久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了。
看见皇嫂那怔忪的模样,眸中似乎还带了几分追忆之色,加之之前种种蛛丝马迹,柔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一个君夺臣妻!
柔嘉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怪不得不告诉她缘由,这让她怎么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