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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盐泪淬锋·无声诘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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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隙深处,寒气砭骨。雨水顺着头顶嶙峋的石头缝滴落,砸在额上、肩上、怀中那团微弱起伏的襁褓上,冷得像冰锥凿刺。每一次水滴的撞击,都让左臂深处爆开一片细密的、无声的碎裂感。

那条手臂,已不再是血肉之躯。

从手肘到指尖,尽数化为一种冰冷剔透的琉璃质地。暴雨冲刷下,它反射着岩隙外灰暗天光的死寂色泽。更深处,无数蛛网状的裂痕在琉璃内部虬结、蔓延,如同被巨力捏碎的冰层。裂痕缝隙里,一种幽暗、粘稠的墨绿色纹路在搏动、流淌,像是某种远古活物的冰冷血脉,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传递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冰裂声。

八十三。

视网膜边缘,猩红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无声烙印在视觉神经上——存在性侵蚀度83。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这数字缓慢而坚决的爬升。

它不再仅仅是痛。那是构成“存在”本身的基石在一点点剥离、崩解的虚无感。仿佛自己的一部分正被无形的橡皮擦去,只剩下这具琉璃空壳,连同里面那个被诅咒的、搏动的墨绿纹身。

怀中婴儿的呜咽断断续续,像被掐住脖子的小猫。湿透的粗麻襁褓紧贴着我同样冰冷的胸口,那点微弱的热气,是这片死域里唯一跳动的火苗。也是压垮这条手臂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头挤出。右臂还能动。我艰难地挪动身体,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用右臂小心地护住襁褓,将那小小的身体托离那条危险的左臂。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琉璃表面,传来的只有彻底的冰冷和一种非人的、玻璃般的坚硬滑腻,再无半分血肉的柔软和温度。

“老杜?”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岩石。

杜甫蜷缩在岩隙更深处的阴影里,背对着我,枯瘦的肩胛骨在单薄的粗布麻衣下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肺叶拉风箱般的破音,混杂着令人心悸的、沉闷的咯血声。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岩隙深处的土腥和霉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他咳得缩成一团,像一片在风雨中行将破碎的枯叶。没有回应。

视线扫过自己的左臂。肘部那个崩裂的创口,婴儿头颅大小,狰狞地敞开着。雨水和泥浆灌了进去,冲刷着里面暴露出的、更为深邃的琉璃臂骨。骨头上,那些墨绿色的纹路更加密集、清晰,如同某种活体的、邪恶的电路板。几块尖锐的碎石深深楔在臂骨边缘的琉璃裂缝里,棱角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

必须弄出来。否则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是酷刑。

牙关死死咬住,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右手探向后腰,握住冰冷的刀柄。那是我仅存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一柄唐横刀,刀身狭长,刃口在幽暗中凝着一线冷芒。

嗤——!

刀尖精准地刺入琉璃创口边缘,抵住一块嵌入最深的碎石。没有鲜血喷溅,只有刀锋刮擦琉璃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响,尖锐刺耳,如同厉鬼在砂砾上磨牙。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猛地炸开!那不是皮肉之痛,是构成这条手臂的“存在”被异物强行剥离的撕裂感。视野瞬间被猩红占据,视网膜上警告的数字疯狂闪烁,侵蚀度瞬间跳到了85!

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痉挛,撞在背后的岩壁上。怀中婴儿被这震动惊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

“忍住…景崴…兄…”杜甫虚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浓重的血沫音,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伤…伤臂…”

我猛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压下翻腾的呕意。刀尖再次发力,像撬动一块顽固的铆钉,剐蹭着坚硬的琉璃和更深处的墨绿臂骨。

嗤啦——!

碎石终于被撬动,带着粘稠的、如同冷却沥青般的墨绿粘液和细微的琉璃碎渣,硬生生从创口里剜了出来!那一瞬间的剧痛如同灵魂被扯掉一块,眼前彻底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创口里,暴露出的墨绿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了一下,幽光更盛。

刀尖毫不停顿,如同最冷酷的外科手术器械,再次刺向下一块碎石。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在狭小的岩隙里密集回荡,像一首为毁灭和痛苦而奏的丧钟。每一块碎石的剥离,都伴随着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抽搐和婴儿愈发尖利的啼哭。创口内部被搅动得一片狼藉,更多的琉璃细渣被带出,墨绿的粘液顺着冰冷的琉璃臂蜿蜒流下,滴落在身下湿漉漉的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如同强酸腐蚀。

当最后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被狠狠剜出,叮当一声落在脚边时,我几乎虚脱。右臂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沉重的横刀。左臂的创口边缘,琉璃裂痕蛛网般扩散,侵蚀度死死钉在87的数字上。那条手臂仿佛不再是肢体,而是一件布满裂痕、随时会彻底崩碎的冰冷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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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像铅块一样沉入骨髓。我靠着岩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深处的血腥味。怀中婴儿的啼哭也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小猫似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小小的身体在襁褓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岩隙入口处,那片被泥浆洪流封锁的、浑浊翻滚的死亡之墙边缘,淤泥突然涌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一个活物,正从那片吞噬一切的泥沼地狱里,一点点向外挣扎、攀爬!

那是一个老妪。

她整个人如同刚从泥潭最深处捞出的腐木,从头到脚糊满了厚重粘稠的泥浆,几乎看不出人形。花白稀疏的头发被泥浆板结成一绺绺,紧紧贴在头皮和脸上。她的一条手臂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浑浊的泥水顺着她沟壑纵横的脸庞往下淌,冲刷开些许泥泞,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浑浊不堪,却又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执念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地、穿透翻腾的泥浪和雨幕,钉在了岩隙深处,钉在了我的身上,钉在了我怀中那微弱的生命上!

她看见了!她看见了婴儿还活着!

老妪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她仅剩的那条完好的手臂,以一种令人心酸的顽强,死死抠住岩隙边缘一块湿滑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拖拽着自己沉重如泥袋的身躯,一寸寸,一寸寸,终于从齐腰深的死亡泥浆里,爬上了岩隙入口处那块仅存的、相对干燥的岩石平台!

她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像一滩被彻底打烂的泥。折断的手臂无力地耷拉着,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泥浆灌入肺管的咕噜声和濒死的嗬嗬声。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我怀中的襁褓。

婴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

老妪布满泥浆的脸上,似乎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颤抖着,痉挛着,伸进自己同样被泥浆浸透、破烂不堪的衣襟里。

摸索。

掏扯。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她竟生生从自己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破旧麻衣上,撕下了一小片相对干净的里衬布!布片不大,沾满了泥污和不知是汗还是血的水渍。

她颤抖的手,捧着那巴掌大的布片,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然后,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手伸向岩石边缘——那里,浑浊的泥浆正在流淌,里面混杂着盐工散落的盐卤,在雨水的冲刷下,形成一小洼灰白色的、浓稠的泥水。

她的指尖,深深地插了进去!

搅拌。

蘸取。

当她将手指从泥水里抽出来时,指尖裹满了灰白粘稠、散发着浓重土腥和咸涩气味的盐卤泥浆。没有笔,没有墨。她就是用这根蘸满了盐卤泥浆的手指,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在那片脏污的布片上,狠狠地、歪歪扭扭地,写画起来!

第一笔,沉重,颤抖,拖出长长的泥痕。

第二笔,凝滞,艰难,如同刻刀雕石。

岩隙里死寂一片。只有岩外泥浆翻涌的呜咽和暴雨的鞭笞声。杜甫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剧烈的咳嗽,他蜷缩在阴影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岩隙入口处那个挣扎书写的渺小身影,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惨白。

我抱着婴儿,身体僵冷。左臂深处,那些墨绿纹路的搏动似乎骤然加剧,带来一阵阵更深沉的、冰寒的悸动。猩红的数字,无声地跳了一下:88。

老妪的手指在布片上艰难地滑动。粗糙的布面摩擦着她开裂的指尖,留下暗红的血痕,瞬间被灰白的盐卤泥浆覆盖、吞噬。她写的异常专注,每一次落指都带着全身的颤抖,每一次抬指都仿佛耗尽了力气。泥浆混合着血水在她指下洇开,字迹模糊不清,却又带着一种触目惊心的、近乎献祭的沉重。

终于,她停住了。

那根蘸满泥血盐卤的手指,缓缓抬起,悬停在布片上方,如同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她浑浊的眼睛越过那片布,再次看向岩隙深处,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种可怕的、纯粹的、几乎要将人灵魂烧穿的希冀。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用那只颤抖的手,艰难地将那片写满了泥泞符号的布片,朝着岩隙的方向,往前推了推。动作极其轻微,却耗尽了她所有的生机。

推完那一下,她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岩石上,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泥偶,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望着这里,瞳孔里的光,却开始一点点涣散。

岩隙外的风雨声被无限放大。

我抱着婴儿,一动不动。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左臂的琉璃冰冷依旧,那些搏动的墨绿纹路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

“隐…龙……”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游丝般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血沫音,从旁边的阴影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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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杜甫。

他不知何时已挣扎着半撑起身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岩隙入口处那片被推过来的、沾满泥血盐卤的布片。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湿冷的岩石,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丝。他死死盯着,眼珠几乎要从深陷的眼眶里凸出来。

“是…是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在撕裂声带,“是…‘隐…龙’…!”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我的耳膜,又在心脏里疯狂搅动!

隐龙!

是那两个承载着狂热信仰,最终引来灭顶之灾的字!是那些盐工临死前还嘶喊着的、带着灼热希望的字!是剡村盐工们用生命最后力气刻在竹篾上的、最终却被泥浆无情吞噬的字!

而现在,它们用盐卤和血,被一个垂死的老妪,再次涂抹在这肮脏的布片上,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像一个充满讽刺的祭品,被推到了我的面前!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混合着剜骨般的剧痛、深不见底的愧怍和冰冷的荒谬感,如同岩浆般从胸腔最深处轰然喷发!

“隐龙?!”一声嘶吼从喉咙里炸开,带着血腥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去他妈的隐龙!”

右手猛地抬起,不是去接那片布,而是本能地想要狠狠挥出,将那片承载着绝望信仰和沉重罪孽的破布,连同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泥海,彻底撕碎!

“景崴兄——!!!”

杜甫的嘶喊如同泣血!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枯瘦的手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闪电般探出!不是去阻止我,而是抢在我之前,一把狠狠抓住了那片被推到岩隙边缘、沾满泥血盐卤的布片!

他的动作太猛,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口暗红的血“哇”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那片脏污的布上,也溅在他自己枯槁的脸上!

他死死攥着那片布,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那脆弱的布片捏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病痛,穿透了虚弱,穿透了绝望的泥沼,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诗魂的决绝。

“不是…诅咒…”他一边咳着血沫,一边死死盯着布片上那两个泥血写就的字,“是…刀!”

“是…淬火的…刀啊!”

他猛地低下头,不再看我,也不再理会外面濒死的老妪和翻腾的泥海。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生命力,仿佛都瞬间灌注到那只攥着布片、沾满泥血的手上!

他用另一只同样枯瘦、同样染着暗红血渍的手指,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狠狠蘸进自己刚刚咳在岩石上的那滩温热的血泊里!

殷红的血,瞬间浸透了他的指尖。

然后,他低下头,将那只饱蘸了自己鲜血的手指,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刻刀,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虔诚和悲壮,狠狠压向了布片上“隐龙”二字旁边的空白!

落指!

第一笔!蘸血的手指如同饱吸了墨的巨椽,狠狠刺入布片粗糙的纤维!血珠瞬间在灰白的泥浆字迹旁洇开,像一朵在污浊中骤然绽放的、凄厉的红梅!

杜甫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额角青筋暴起,眼珠死死凸出,仿佛这一笔落下,抽走的不是指尖的血,而是他摇摇欲坠的生命本源!

但那根手指,没有丝毫迟疑!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在泥血交织的布片上,狠狠拖出一道刺目的、沉重的、如同用脊梁刻下的血痕!

铁画银钩,力透“布”背!

“隐…龙…”他一边书写,一边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飞溅,“折…骨…处…”

笔走龙蛇,血字连绵!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剜出的肉,在布片上留下滚烫的烙印!他咳得更厉害了,身体佝偻如虾,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淌落,滴在布片上,与先前写下的血字融合,将那片小小的粗麻染得一片暗红狼藉!

“……盐…泪…”他蘸血的手指再次狠狠压向布片!这一次,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更多的血被他从岩石上刮起,涂抹上去!

“……淬…苍…天!”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那只饱蘸鲜血的手指,带着一种终结般的决绝,在布片上狠狠一顿!一个巨大的、如同惊叹号般的血点,在“天”字下方重重落下!随即,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一仰,软倒在冰冷的岩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嘴角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下巴和前襟。那部呕心沥血的残篇,终于在他以命相搏的书写下,于这泥血之地,宣告完成——《盐道行》!

隐龙折骨处,盐泪淬苍天!

七个血字,如同七道烧红的烙铁,带着老妪泥血写下的“隐龙”二字,带着杜甫的魂与血,带着剡村的哀嚎与湮灭,带着我臂骨崩裂的剧痛,死死烙在那片肮脏的布片上!它们彼此纠缠,泥、血、泪、盐,在粗砺的麻布纤维中凝结,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绝望、悲怆、控诉与不屈的浓烈气息!

就在这血字落成的刹那!

嗡——!

怀中紧贴心脏的位置,那枚沉寂已久的诗魂石,骤然爆发出滚烫的热量!仿佛一颗微型太阳在胸腔里点燃!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无法形容的奇异吸力,猛地从诗魂石内部爆发!

目标,正是杜甫手中那片沾满了泥、血、泪、盐和绝命诗篇的布片!

那片被杜甫死死攥着的布片,上面凝结的泥浆、盐卤、血滴、泪痕……所有的一切!竟在肉眼可见地褪色、干涸、剥离!仿佛有无形的手在疯狂抽取其中蕴含的某种精粹!布片本身剧烈颤抖起来,如同承受着巨大的撕扯!

杜甫的手猛地一松,那片承载了太多重量的布片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

嗤嗤嗤——!

布片上所有的污浊——泥浆的灰黑、盐卤的灰白、血液的暗红、泪水的晶莹——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杂质,瞬间化作一缕缕细微的、颜色各异的轻烟,被诗魂石爆发的恐怖吸力疯狂吞噬!眨眼间,布片变得异常洁净,只剩下一片素白的麻色,以及上面那七个力透“布”背、仿佛用灵魂刻下的殷红血字:

隐龙折骨处,盐泪淬苍天!

所有的“盐泪”——那老妪蘸取的盐卤,那融入泥血的盐分,那诗中蕴含的咸涩苦痛——如同被无形的筛子精准过滤、提纯,化作一股冰凉、纯粹、带着无尽悲悯与淬炼意味的奇异能量流,被诗魂石贪婪地、彻底地吸了进去!

轰!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凉而宏大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猛地从滚烫的诗魂石内部反冲而出!瞬间灌注全身!这股力量是如此奇特,冰寒中蕴含着淬炼万物的意志,磅礴里又带着抚慰苍生的悲悯!它没有修复血肉,没有驱散严寒,而是精准无比地,如同拥有生命般,径直冲向那条布满裂痕、正在崩毁边缘的琉璃左臂!

嗡——!

左臂内部,那些疯狂搏动、蔓延的墨绿神树纹路,骤然发出尖锐的、如同被灼烧般的无声嘶鸣!它们疯狂扭动、挣扎,幽绿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遭遇了某种天生的克星!

冰裂!那深入骨髓、如同灵魂被撕裂的冰裂感,竟在这一刻…减弱了!

不,是停止了蔓延!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条冰冷、死寂、布满蛛网裂痕的琉璃手臂,那些狰狞的、仿佛要将整条臂骨彻底撕裂的白色裂痕…竟然…开始收缩!

如同时间倒流!如同大地愈合!

细微的、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从琉璃臂骨深处传来。那些原本肆意蔓延、触目惊心的白色裂痕,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向中央收拢、弥合!尤其是肘部那个婴儿头颅大小的恐怖创口边缘,最外围的几道细小裂痕,竟在冰寒暖流的冲刷下,硬生生地、回缩了接近三厘米的距离!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濒临崩溃的河堤被无形的巨力强行夯实,就像即将碎裂的冰面被瞬间冻结!冰冷的琉璃臂骨上传来一种奇异的、被“修复”的牵引感!虽然依旧冰冷,依旧坚硬,依旧非人,但那深入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冻裂的毁灭感,被这股带着盐泪气息的冰凉暖流,强行压制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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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诗的力量?这…就是盐泪的淬炼?!

“咳…咳咳…!”杜甫的咳喘声再次响起,微弱,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他瘫软在岩壁上,嘴角还挂着血丝,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条裂痕回缩的琉璃左臂,瞳孔深处,一种近乎神迹般的震撼和一丝微弱的希冀在疯狂闪烁。

岩隙外,翻腾的泥浆依旧如同死神的胃囊在蠕动。唯一幸存的老妪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她的身体已经不再起伏,浑浊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空洞地望向灰暗的天穹。那双眼睛里,最后凝固的,依旧是那种纯粹的、沉重的、如同烙印般的希冀。

无声。

只有雨滴砸落,敲打在冰冷琉璃臂上的脆响。那条刚刚被盐泪淬炼、裂痕短暂回缩的手臂,像一件布满古老裂纹的诡异瓷器。怀中婴儿似乎感应到某种奇异的安宁,抽噎声彻底平息,小小的脑袋依偎在襁褓里,沉沉睡去,只余下细微均匀的呼吸。

我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触碰那条被暂时“修复”的非人之臂,而是迟疑着,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荒谬的谨慎,伸向怀中婴儿。

指尖,终于轻轻落在了婴儿温热、柔嫩的脸颊上。

触感真实。生命的暖意透过皮肤传来。

然后,视线下移。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那只手,五指微曲,僵硬地保持着某种护卫的姿态,覆盖在襁褓上方。琉璃的质地,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无机质的冷光。

迟疑了一瞬。右手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解剖自己般的冷酷,轻轻点在了左手琉璃化的食指指尖。

冰冷。

坚硬。

光滑。

以及…彻底的麻木。

没有一丝婴儿脸颊上的温热触感,没有一丝肌肉的弹性,没有一丝属于活体神经应有的反馈。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种坚硬的、冰冷的、属于无机物的、绝对的“无”。仿佛触碰的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玉石,而非自己的肢体。

守护。

这条手臂刚刚挡住了坠落的岩石,在泥石流中抓住了这条小生命,承受了剜骨之痛,此刻覆盖在襁褓之上。

它的代价,是琉璃化,是裂痕,是侵蚀,是此刻指尖传来的、绝对的冰冷与无感。

襁褓里,婴儿温热的脸颊紧贴着我同样冰冷的胸口。

岩隙外,浑浊的泥浆裹挟着破碎的盐架、撕裂的衣物、剡村刻字的竹篾残骸,在暴雨的鞭笞下,缓缓流向远方。泥浆表面,那些翻滚的污浊水流,在岩石和雨滴的撞击下,偶尔会形成一些短暂、扭曲、随即又被吞没的图案。

其中一处翻滚的泥浆漩涡边缘,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漂浮的杂物,正诡异地汇聚、流动,勾勒出一个巨大、歪斜、边缘不断崩溃又不断重组的图案——

那是一个巨大、冰冷、充满无尽嘲讽的扭曲符号:∑。

它像一张咧开的、无声大笑的嘴,在泥浆的汪洋里沉沉浮浮,嘲弄着岩隙中渺小的生还者,嘲弄着婴儿微弱的呼吸,嘲弄着那条被盐泪短暂淬炼过的琉璃之臂,嘲弄着那七个以血书写的、试图淬炼苍天的文字。

救一人。

赔一村。

这侠名,是他妈裹着人血的盐巴。我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看着那只覆盖在襁褓上的、冰冷无感的琉璃手指,无声地想着。咸涩的滋味,早已渗进了骨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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