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糁磨得比镇上粮店的还好！”张大爷凑过去，抓了把玉米糁，放在手里搓了搓，“这样的糁，肯定有人买！”
高启盛也把电商店铺开好了，店铺名叫“清河农家玉米坊””，比收购价翻了一倍还多。
虽然店铺刚开没销量，但大家心里有了盼头——老吴帮着搬玉米，老郑帮着运包装材料，李淑芬帮着打包，高启盛盯着手机回复咨询，合作社的院子里又热闹起来，没了之前的焦虑，多了干事的劲头。
赵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踏实了——卖不掉的老玉米，不是绝境，而是转机。他知道，初加工这条路可能会遇到困难，比如销路、包装，但只要大家一起干，就没有迈不过的坎。看着磨粉机里源源不断出来的玉米糁，他仿佛看到了村民们拿到卖糁钱时的笑脸，那才是丰收该有的样子。
第 25章：直播间里的“乡土味”
合作社办公室的角落，被临时改造成了直播间。高启盛找了块洗得发白的蓝白布当背景，上面别着几串金黄的玉米穗——是张大爷特意从自家屋檐下摘的，颗粒饱满，还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桌上摆着两袋玉米糁样品，一袋敞着口，白花花的糁子露出来，旁边放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刚煮好的玉米糁粥，热气袅袅地往上飘，香味绕着屋子转。
手机架在旧木桌上，是高启盛从家里带来的，屏幕亮着，已经打开了直播平台，直播间标题暂时写着“清河玉米糁直销”。高启盛正调试镜头，时不时往后退两步，看画面里的角度：“赵哥，你站这儿，对着镜头说就行，就跟平时跟村民聊天一样，介绍咱的玉米糁咋好。”
赵峰站到镜头前，手却不知道往哪放——平时跟村民打交道、跑农业局、修灌溉渠，他都能应对自如，可对着手机镜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想按高启盛教的“话术”说“家人们好，今天给大家推荐咱农家自种的玉米糁”，话到嘴边却卡了壳，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句“大家好，这是咱村的玉米糁”，就没了下文。
镜头里的他，穿着件旧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跟平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判若两人。高启盛在镜头后比了个“继续说”的手势，赵峰却更紧张了，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话，最后干脆叹了口气：“不行，我对着镜头说不出来，总觉得别扭。”
办公室里的村民们都笑了，李淑芬端着刚热好的玉米糁粥走过来，看着赵峰的窘迫样，突然灵光一闪：“要不让张大爷来播？张大爷种了一辈子玉米，知道玉米咋种、咋磨才香，说话又实在，观众肯定爱听！”
“我？”张大爷正坐在旁边剥玉米，闻言愣了一下，手里的玉米穗差点掉在地上，“我这老婆子嘴，说话没个章法，还能播？”
“咋不能！”老周的孙子张明凑过来，拿着手机给张大爷看别人的乡土直播，“您就跟观众说咱玉米咋种的——没打农药，用的是农家肥；磨糁咋磨的——用的是老磨粉机，没添别的东西，再现场煮碗粥，香得很，比啥话术都管用！”
张大爷看着手机里的直播，又看了看桌上的玉米糁，心里有点动了。他放下玉米穗，走到镜头前，虽然也有点紧张，手却很自然地抓起一把玉米糁：“那我试试？咱不说虚的，就说实在的，咱村的玉米，都是实打实种出来的。
直播重新开始，高启盛把标题改成了“清河老品种玉米糁，无添加，大爷现场煮粥”。刚开始，直播间只有三十多个人，大多是村里的村民，评论区安安静静的。张大爷也不管人少，坐在镜头前，拿起桌上的玉米穗，慢悠悠地说：“这玉米是咱村的老品种‘金穗 3号’，春天下种，夏天浇水，秋天收割，没打除草剂，都是咱用手薅的草；施的肥是自家养的鸡粪、猪粪，比化肥养地，磨出来的糁也香。”
说着，他拿起旁边的粗瓷碗，舀了两勺玉米糁，倒进旁边的小锅里——林护士早把水烧好了，就等着这一刻。她凑过来，帮着调整镜头，把锅的特写怼到屏幕前：“大家看，这玉米糁颗粒匀，没碎渣，煮出来的粥黏糊糊的，甜得很。”
水开了，张大爷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糁，白色的泡沫浮上来，香味更浓了。他抬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评论区终于有了动静：“大爷说话真实在，不像别的主播净说漂亮话。”“这玉米糁看着是好，没添加吧？”
张明在旁边帮着念评论，张大爷听见“没添加”的问题，赶紧拿起桌上的玉米糁袋子，对着镜头晃了晃：“你看这配料表，就‘玉米’俩字，没别的！咱农村人不坑人，赚的是踏实钱，要是加了东西，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这话一出，评论区更热闹了：“大爷靠谱！我买两袋试试！”“我也是农村的，听大爷说话就亲切，下单了！”
高启盛赶紧在旁边提醒：“爷，您跟大家说下咋下单，点下面的小黄车就行。”张大爷没听过“小黄车”！”
村里的村民也在评论区帮着互动——老周留言：“我是清河的，这玉米确实没打药，我家也种了！”老吴跟着发：“我帮着磨的糁，磨的时候我盯着，没添东西！”林护士则拍了张煮好的玉米糁粥特写，发在评论区：“刚煮好的粥，大家看，黏糊糊的，孩子也爱喝！”
直播间的人数慢慢涨到了两百多，订单也一个接一个地来——有镇上的老师，有邻县的上班族，还有在外打工的清河人，留言说“买袋尝尝家乡的味道”。张大爷越说越自在，从种玉米的讲究，说到磨糁的技巧，再说到煮粥的火候，像跟老熟人聊天一样，没半点架子。
直播播了一个半小时，共卖出了 86袋玉米糁，虽然不算多，却是合作社电商卖货的“第一单”。关掉直播时，张大爷还意犹未尽：“这直播比赶集还热闹，能跟这么多城里人说话，还卖了糁，真好！”
大家围在办公室里，算着订单，笑着说刚才的趣事——林护士说“煮粥的时候差点把锅烧干”，张明说“有个观众问大爷多大年纪，大爷说‘比玉米穗还老’”，赵峰看着眼前的热闹，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之前总觉得卖货得靠“专业话术”“精美包装”，现在才明白，乡村的东西，最打动人的是“乡土味”——是大爷实在的话，是没添加的糁，是村民们在评论区的真心助力。这种“实在”，比任何华丽的话术都管用，比任何精美的包装都珍贵。
“以后咱多播几场！”高启盛兴奋地说，“下次让老周也来，说说他管实验田的事；让林护士说说玉米糁粥咋给孩子做辅食，肯定更受欢迎！”
张大爷点点头，手里还攥着那把玉米糁：“我还来！只要能帮村里卖货，我天天播都愿意！”
办公室里的笑声飘出窗外，落在傍晚的阳光里，暖融融的。大家都知道，合作社的“乡土味”卖货路，才刚刚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玉米糁、更多的农产品，从这个小小的直播间出发，走向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尝到清河的“实在”味道。
第 26章：修不通的“出村路”
村东的出村路，是清河连接镇上的唯一水泥路，却早被岁月磨得没了模样。连续几场秋雨过后，路面坑坑洼洼的，最大的坑能积半桶水，浑浊的泥水里飘着草屑和碎石；靠近田埂的路段塌了半边，露出下面的黄土，货车车轮一压就陷进去，得靠人推才能出来。
这天早上，镇上的快递车来取玉米糁订单，司机师傅把车停在村头，看着前面的烂路，头摇得像拨浪鼓：“这路我可不敢开进去，昨天隔壁村的货车陷在这儿，折腾到天黑才拖出来，你们还是把货搬过来吧。”
老吴和小王赶紧推着小推车去合作社仓库搬玉米糁。小推车刚推到第一个水坑，车轮就陷进泥里，老吴憋得脸通红，使劲往前拽，车把手上的麻绳勒得手心发疼，好不容易拽出来，车斗里的玉米糁撒了小半袋，白花花的糁子混在泥里，看得人心疼。
“这路再不修，咱的玉米糁订单都得黄！”老吴蹲在路边，捡起沾泥的玉米糁，语气里满是焦虑，“昨天有个客户说要订 50袋，一听得自己来村头取，直接取消订单了，说太麻烦！”
小王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咱直播好不容易卖出去的货，就卡在这路上了，效率低还浪费，照这样下去，电商也做不长久。”
消息传到合作社，赵峰立刻召集村民代表开会。办公室里，大家围着一张旧地图，地图上的出村路被画了个红圈，旁边标着“坑洼 12处，塌陷 3处”。赵峰指着红圈：“现在订单有了，却运不出去，修这条路迫在眉睫。我问了镇里，‘一事一议’财政补贴能报 70，剩下的 30得咱村民自筹，按种地亩数分摊，种 10亩地的摊 300块，种 5亩的摊 150块，大家看看行不行。”
话刚说完，坐在角落的刘婶就皱起了眉。她今年 68岁，独居，家里只有半亩菜地，平时很少出村，大多是邻居帮着带东西。她搓了搓手里的帕子，小声说：“我这半亩地，一年也卖不了几个钱，还得摊 150块？我平时也不怎么出村，这路修不修跟我没啥关系，我不想摊钱。”
刘婶的话一出，几个独居老人也跟着点头：“是啊赵总，咱年纪大了，出村少，这钱摊得有点冤。”“要是只让种玉米的摊还行，让咱种菜地的也摊，有点不合理。”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老周急了，站起来说：“刘婶，话不能这么说！路通了，不仅是运玉米糁方便，你们买米买面、看病拿药，不也方便吗？以前下雨天，村医来给你看病，电动车都陷在泥里，你忘了？”
刘婶低下头，没说话，却也没松口。赵峰知道，老人们不是小气，是觉得“用不上就没必要花钱”，得让他们看到修路的实在好处。他从抽屉里拿出个计算器，坐在刘婶旁边，一笔一笔算账：“刘婶，咱算笔细账——路通了，快递能直接送上门，你买过冬的煤，不用自己扛，快递员能送到家，省了力气；镇上的菜贩子也能开车来村里收菜，你的青菜能多卖 2毛一斤，半亩地一年多赚 200块，摊的 150块，一年就回本了。”
他又转向其他村民：“再说说玉米糁——路通了，货车能直接进合作社，不用小推车运，没损耗；我们还能找城里的超市合作，批量送过去，玉米糁能多卖 5毛一斤，1亩地多赚 300块，两年就把分摊的钱赚回来了。老周，你孙子在外地工作，路通了，他开车回来不用绕远路，也不用怕陷车，多方便？”
老周一听“孙子回家”，眼睛亮了：“对！我孙子上次回来，车陷在村头，还是我跟老吴一起推的，他说下次宁愿坐公交也不开车了。路通了，他肯定愿意常回来，我也能多见见他！”
刘婶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她抬起头，看着赵峰：“真能多卖菜钱？快递也能送上门？”“能！”赵峰点头，“我跟镇上的快递点都问好了，路通了他们就开通村里的配送；菜贩子我也联系了，就等着路修好了来收菜。”
刘婶终于松了口：“那我摊钱，修路是好事，咱也沾沾光。”
其他老人见刘婶同意，也纷纷点头：“咱也摊，路通了大家都方便！”
“钱的事解决了，咱再说说怎么修才省钱！”王建国突然开口，他手里拿着张草图，上面画着铺路的方案，“咱不用全铺新水泥，太费钱。用本地山上的碎石填坑，把塌陷的地方用石头垒起来，再在上面铺一层薄水泥找平，这样既结实又省钱，比全铺新的能省一半成本。”
大家凑过来看草图，老吴点头：“山上的碎石咱自己去捡，不用花钱买，还能省点人工费！我认识几个采石场的人，能帮着运碎石，运费便宜。”
“我再争取点额外补贴！”高启盛拿出手机，翻出早上拍的视频——视频里，快递车停在村头不敢进，老吴推小推车陷在泥里，玉米糁撒了一地，画面真实又让人心疼，“我把这视频发镇里的公众号，再镇领导，说说咱修路是为了卖农产品、帮村民增收，说不定能多要到 10的补贴，这样大家自筹的部分就能从 30降到 20。”
赵峰拍了拍手：“好！就按这方案来——王建国负责设计和监工，老吴负责找碎石和运输，高启盛负责争取额外补贴，李淑芬负责统计每户分摊的钱和登记出工情况，村民们按亩出工，年轻力壮的去填坑、铺水泥，老弱户帮着送水、做饭，大家一起动手，争取半个月把路修好！”
“好！”村民代表们异口同声地应着，之前的分歧没了，眼里满是期待。
第二天一早，出村路边就热闹起来。年轻人们扛着铁锹、锄头，去山上捡碎石；老吴联系的采石场货车，拉着满满一车碎石来了；刘婶和几个老人提着水壶，在路边支起个小桌子，给大家送水；高启盛则拿着手机，实时更新修路的视频，发在镇里的公众号上，配文：“清河村民自筹修出村路，只为运出农家玉米糁，助力乡村增收”。
没想到，视频发出去当天，镇领导就给赵峰打了电话，说“看到视频很感动，特批 10的额外补贴，还会协调镇里的工程队来帮忙指导”。
村民们更有干劲了。老周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填坑、垒石头，比年轻人力气还大；刘婶不仅送水，还带着几个老人做馒头，中午给大家当午饭；张大爷的孙子张明，周末回来也加入修路队伍，帮着测量和记录。
半个月后，出村路终于修好了。碎石填的坑平平整整，薄水泥铺的路面干干净净，再也没有积水和塌陷。镇上的快递车第一次直接开进合作社，司机师傅笑着说：“这路修得好！以后我天天来取货，不用再让你们搬了！”
看着快递车装满玉米糁顺利出村，村民们都笑了。刘婶站在路边，看着平整的路面，小声说：“这路修得值，以后买煤再也不用扛了。”老周则给孙子发了视频：“路修好了，你下次回来开车直接进村，不用怕陷车了！”
赵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踏实——修的不只是一条出村路，更是一条“增收路”“连心路”。它让玉米糁能顺利运出去，让村民的希望能顺利传出去，更让合作社和村民的心，贴得更紧了。他知道，这条路通了，清河的农产品会卖得更好，村民的日子会过得更红火，合作社的路，也会走得更稳、更远。
第 27章：秋雨里的“抢收战”
凌晨的秋雨，裹着冷意砸在清河县的玉米田上，淅淅沥沥下了半宿，到天亮时不仅没停，反而越下越密。赵峰披着雨衣冲进玉米田时，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半人高的玉米秆歪倒了一片，有的整株趴在积水里，黄色的玉米穗泡在浑浊的泥水里，穗尖已经泛出了点点霉斑；没倒的玉米秆也被雨水压得弯了腰，叶片上的水珠顺着秆子流进根部，地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踩进去“咕叽”一声，泥水能漫到裤腿。
“快通知大家来抢收！再晚玉米就发芽了！”赵峰对着手机吼，雨声太大，他得使劲喊才能让电话那头的李淑芬听清，“让年轻力壮的带镰刀、麻袋，老年人去合作社烘干房准备，把机器预热好！”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小时后，玉米田边就聚满了披着雨衣、扛着工具的村民。老吴光着脚踩在泥里，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的小腿：“赵总，先割哪片？我年轻，力气大，扛玉米的活我包了！”小王手里攥着镰刀，雨衣帽子被风吹得歪了，却没顾上扶：“我跟老吴一组，割完直接装袋，别让玉米穗再泡着！”
赵峰指着倒伏最严重的地块：“先割这片！大家两人一组，一人割秆，一人掰穗装袋，装完的袋子搬到田埂上，老周带几个人用三轮车运去烘干房，别耽误！”他顿了顿，又补充，“雨大，大家注意脚下，别崴了脚，安全第一！”
话音刚落，村民们就冲进了雨里。镰刀割玉米秆的“咔嚓”声、掰玉米穗的“噗噗”声、大家的吆喝声，混着雨声在田里响成一片。老郑也来了，他没穿雨衣，只披了块塑料布，却比谁都卖力——他蹲在泥里，一手抓住玉米秆，一手使劲掰穗，玉米穗上的泥水溅了他满脸，他却没擦，只一个劲地往麻袋里塞。
“老郑，你咋来了？之前修渠你没参与，这次咋这么积极？”老吴扛着一袋玉米路过，笑着问。老郑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我总怕吃亏，觉得合作社的事跟我没关系，现在才知道，合作社是真为大家好——要是玉米烂了，我家那几亩地也白种了，哪能再躲着？”
老吴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赶紧干活，别让玉米发芽！”
田埂上，三轮车一趟接一趟地往烘干房运玉米。老周披着雨衣，坐在车斗里扶着玉米袋，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滴，他却没顾上擦，只盯着车斗里的袋子：“轻点放！别把玉米穗压破了，影响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