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九年八月廿一日,清晨六点。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正太铁路线旁的这片山谷,己经变成了日军的坟场。
陈锋踩着满地的弹壳和扭曲的金属残骸,一步步走上前。他的军靴上沾着暗红色的泥土,那下面是无数年轻生命的凝固。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战,仿佛还历历在目。
“将军”一营长赵铁柱跟在身后,声音沙哑,脸上带着疲惫和亢奋交织的复杂神情。他指着不远处一堆被手榴弹炸得变形的日军尸体,“这一个中队,一百七十三个鬼子,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松本正雄那个狗杂种,跑得太快了。”
陈锋没有回头,目光落在一名牺牲的年轻战士身上。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娃娃脸,军装上别着一朵用子弹壳做成的小花。他死时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双眼圆睁,仿佛在怒视着天空。
“都安葬了吧。”陈锋的声音低沉,“给他们立个碑,写上‘太行无名英雄’。”
“是!”赵铁柱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
这时,秀兰和几名武工队员走了过来。秀兰的脸上蹭着烟灰,但眼神依旧明亮。她递给陈锋一份清单:“将军,我们清理了战场,缴获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十二挺重机枪,还有大量弹药和药品。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们在松本的指挥车残骸里找到了这个。这是他绘制的娘子关防线布防图,上面标注了日军的炮兵阵地和预备队位置。”
陈锋接过笔记本,快速翻阅着,眼神越来越亮。这份地图,其价值不亚于歼灭一个中队!
上午八点,山谷上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陈锋和战士们立刻警惕地举起枪,搜索天空。但很快,他们就放松了警惕——那不是日军的零式战机,而是几架涂着红星徽记的伊尔-2攻击机。
飞机编队掠过山谷上空,投下了一串串黑色的炸弹。但炸弹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远处山脊上正在集结的日军预备队!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的阵地上顿时一片混乱。伊尔-2强大的火力覆盖,将正在调动的一个日军辎重中队连同他们的马车和骡子,一起炸上了天。
“是苏联人!”情报参谋李明激动地大喊,“是苏联空军在配合我们的行动!”
陈锋抬头望着远去的机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这是重庆和苏联方面在重庆谈判后,达成的一项秘密军事合作协议的一部分。苏联提供空中支援和部分物资,而八路军则在华北战场牵制日军主力。
“好家伙,这可比我们自己的迫击炮带劲多了。”赵铁柱仰着头,脸上满是羡慕。
“这说明,我们的仗,打得有价值。”陈锋说,“我们的牺牲,国际社会看得见。”
上午九点,一名特殊的“客人”来到了战场。
他是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穿着一件略显破旧的记者风衣,胸前挂着莱卡相机。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道:“我是《纽约时报》的战地记者,埃里希·冯·克莱斯特。我在重庆听说了这场战役,特地前来采访。”
陈锋打量着他。此人气质儒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股军人般的锐利。他听说过这个人,据说他曾是德国国防军的一名军官,因为反对希特勒的对苏政策,才辗转来到中国。
“欢迎,记者先生。”陈锋用英语回应,“这里很危险,您最好离前线远一点。”
“危险往往孕育着最伟大的新闻。”克莱斯特微笑着,举起相机,对着山谷里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拍照,“陈将军,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作为一名中国军官,是什么支撑着您和您的部队,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依然能打出如此漂亮的歼灭战?”
这是一个尖锐而又深刻的问题。
陈锋沉默片刻,指着身后那些正在默默工作的士兵,以及远处正在修建的简陋纪念碑:“因为我们脚下,是生养我们的土地。因为我们身后,是需要我们守护的人民。为了他们,我们可以流尽最后一滴血。胜利,不是靠武器,是靠信念。”
克莱斯特默默地听着,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按下了快门。他没有再多问,但陈锋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跨越国界的理解和尊重。
中午时分,临时指挥部设在山洞里。一盏马灯悬挂在中央,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桌上,铺着那张从松本那里缴获的娘子关布防图。陈锋、赵铁柱、秀兰、李明,以及刚从129师赶来的联络员,围在一起,神情严肃。
“情况很明朗了。”联络员摊开一份电报,“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主力,己经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他们放弃了正面进攻,转为就地防御,并从阳泉调集了两个大队的预备队,准备和我们决战。”
“娘子关是咽喉要道,他们必须守住。”李明分析道,“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残酷。”
赵铁柱一拳砸在桌子上:“怕个球!昨天我们一个中队都敢打,今天还怕他两个大队?!”
“铁柱,冷静。”陈锋制止了他,“我们现在不是要硬碰硬。我们要利用缴获的布防图和王牌,打一场漂亮的‘斩首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锋身上。
“我的计划是,”陈锋的手指点在布防图上一个标注着“炮兵观测所”的位置,“我们派一支精干的突击队,由秀兰同志带队,乔装成民夫,混入娘子关镇。他们的目标,是摧毁这个炮兵观测所。只要观测所没了,日军的重炮就成了瞎子。”
“然后呢?”
“然后,我们集中所有火力,猛攻他们最突出的一个前哨阵地。他们的指挥官一定会把预备队调过去救援。等他们主力一动,我们再派小股部队,端掉他们的弹药库和指挥部!”陈锋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叫‘围点打援,釜底抽薪’。”
“妙!”联络员拍案叫绝,“陈将军,你这招,比我们师部的参谋们想得还周全!”
会议结束后,陈锋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需要为这场高风险的“斩首行动”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赵志刚,系统兑换。”陈锋下令。
【兑换面板启动。】
【建议兑换:
1 “l2a3”””英国最新科技,可在月光下清晰视物);
4 伪装用“中国农民”包括草帽、蓑衣、旧布鞋,高度仿真)。】
“全部兑换。”陈锋毫不犹豫。
很快,装备被送到。秀兰和她的突击队成员,开始在帐篷里进行紧张的伪装和演练。他们穿上农民的衣服,练习如何像真正的农夫一样走路、说话,以及如何使用那些从未见过的先进武器。
傍晚,秀兰的突击队己经准备完毕。他们看起来和普通的逃难百姓没有任何区别,扛着锄头,背着破旧的包裹,默默地向着娘子关的方向走去。
陈锋站在山坡上,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暮色中。他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潜入战,即将打响。
这时,克莱斯特记者又走了过来。他递给陈锋一张名片:“陈将军,我为今晚您的勇士们的行动,预祝成功。如果可以,希望能为您写一篇报道,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还有这样一支英勇善战的部队。”
陈锋接过名片,看着秀兰他们远去的方向,沉声说道:“我们不需要世界知道我们是谁。我们只需要让敌人知道,他们惹错了人。”
夜幕降临,太行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娘子关的日军炮兵观测所里,几个哨兵正抱着步枪,打着哈欠。他们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己经伴随着一群伪装成农民的勇士,悄无声息地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