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去日本的第二十九天，早上八点。
林小凡是被厨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八点零三分。
“小雨？”他喊了一声。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星野雨探出头来：“おはよう！小凡老公你醒啦！我在准备早饭！”
林小凡下床，走到厨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愣。
厨房台面上摆满了各种食材：鸡蛋、面粉、牛奶、草莓、香蕉、培根还有一个林小凡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机器。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个银色的机器。
“华夫饼机！”星野雨得意地说，“我昨晚在网上买的，今天早上刚到！我想做华夫饼给小凡老公吃！”
林小凡看着那个机器，又看了看星野雨身上的新围裙——粉色的，上面印着“今天也是厨艺练习生”的字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围裙？”他问。
“上周！和瑜伽服一起买的！”星野雨理直气壮，“厨房也要有仪式感！”
林小凡叹了口气：“所以今天是华夫饼实验日？”
“はい！而且是草莓华夫饼！”星野雨拿起一颗草莓，“我查了教程，很简单：面粉、鸡蛋、牛奶、糖、泡打粉混合，倒入机器，等五分钟，完成！”
她说得轻松，但林小凡看着她手边那碗颜色可疑的面糊——颜色偏黄，里面还有没搅匀的面粉疙瘩。
“你确定这个能成功？”他问。
“当然！”星野雨信心满满，“教程上说零失败！”
她把华夫饼机插上电预热，然后小心地倒入面糊。机器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焦香味开始弥漫。
“闻起来不错”林小凡说。
“对吧！”星野雨开心地说，但五分钟后，当她打开机器时
华夫饼粘在机器上了，一扯就碎成几块。
“あああ”星野雨看着手里残缺的华夫饼，“为什么会粘住”
“可能是油没刷够？”林小凡提醒。
“油？教程里没说刷油啊！”星野雨查手机，“啊！这里有小字：建议在模具上刷一层薄油我没看到！”
“没事，第一次嘛，”林小凡安慰她，“再试一次。”
星野雨又调了一碗面糊——这次她认真看了教程的每一个字。刷油，倒面糊，等待
五分钟后，成功！金黄色的华夫饼完美脱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やった！”星野雨兴奋地举起华夫饼，结果手一滑，华夫饼掉到了地上。
“”
空气安静了三秒。
“もう”星野雨欲哭无泪，“我好不容易做成功的”
“没关系，”林小凡捡起华夫饼——已经摔碎了，“还有面糊，再做一次。”
第三次，星野雨格外小心。倒面糊，盖上机器，双手合十祈祷，等待
终于，一个完美的华夫饼诞生了！她小心地取出来，放在盘子里，摆上草莓切片，淋上蜂蜜。
“完成了！”她把盘子端到林小凡面前，“小凡老公尝尝！”
林小凡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外脆内软，甜度适中，还不错。
“好吃，”他说。
“真的吗？”星野雨眼睛亮了，自己也尝了一块，“うん！确实不错！虽然过程有点曲折”
吃完早餐，星野雨开始计划今天：“小凡老公，今天是二人世界倒数第二天，我们做什么？”
“不是说好在家准备吗？”林小凡说。
“下午准备！”星野雨说，“上午我们去玩！最后一次二人世界约会！”
“昨天不是最后一次了吗？”林小凡提醒。
“昨天是纪念日，今天是真正最后一次！”星野雨理直气壮，“而且昨天很安静，今天要热闹一点！”
“所以去哪？”
星野雨想了想：“我们去老街吧！拍照！练习摄影！”
“摄影？”林小凡想起她新买的单反相机。
“はい！”星野雨跑进房间，拿出相机包，“我买了相机还没好好练习呢！今天去老街，拍建筑，拍美食，拍小凡老公！”
“我就不用了吧”林小凡本能地想拒绝。
“要拍！”星野雨已经准备好相机，“摄影课老师说要多拍人像！小凡老公就是我的专属模特！”
“我觉得我当不了模特”林小凡说。
“可以！小凡老公很上镜的！”星野雨不由分说，“好了，我们出发！去清河坊老街！”
上午九点半，两人来到清河坊老街。虽然是工作日，但游客不少，古色古香的建筑、石板路、各种小吃店和手工艺品店，热闹非凡。
星野雨一进老街就兴奋起来，相机挂在脖子上，随时准备拍照。
“わあ好有味道！”她先拍了一张街口的牌坊，“小凡老公，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林小凡无奈地站在牌坊下，表情僵硬。
“笑一笑嘛！”星野雨说，“自然一点！”
林小凡挤出一个笑容。
“好假，”星野雨看着屏幕，“算了，我们先逛，等小凡老公放松了再拍。”
他们沿着石板路慢慢走。星野雨对什么都感兴趣：吹糖人的摊位，她拍了五分钟；做龙须糖的老师傅，她又拍了十分钟；卖油纸伞的店铺，她进去试了好几把，最后买了一把粉色的。
“这个适合拍照！”她说。
路过一个卖定胜糕的摊位，星野雨眼睛亮了：“定胜糕！我们买来尝尝！”
她买了两个，递一个给林小凡。刚出炉的定胜糕，软糯香甜。
“好吃！”星野雨边吃边拍，“我要拍下制作过程！”
她凑到摊位前，跟老板聊天——用她那种中日文混杂的方式：“老板，这个，怎么做？我可以拍吗？”
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妇女，看星野雨拿着相机，笑着说：“可以可以，你拍吧！”
星野雨认真地拍下制作过程：米粉过筛，填入模具，加入豆沙馅，再盖一层米粉，上锅蒸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拍完后，她鞠躬感谢。
“不客气，”老板笑，“小姑娘是日本人？”
“はい！但是住在中国！”星野雨说。
“中文说得不错啊，”老板夸道。
“まだまだです！”星野雨不好意思地说。
离开摊位，星野雨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满意地说：“美食摄影，第一组完成！”
接下来是建筑摄影。清河坊有很多明清时期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星野雨仰着头拍屋檐，蹲下来拍石雕，甚至还趴在地上拍石板的纹理——引来路人侧目。
“小雨”林小凡小声提醒，“注意形象”
“摄影就是要找独特角度！”星野雨理直气壮地爬起来，“老师说的！”
拍完建筑，星野雨的目标转向林小凡：“小凡老公，现在你放松了吧？我给你拍人像！”
“我觉得我还没放松”林小凡说。
“不管！”星野雨把他拉到一个古色古香的窗棂前，“站这里，侧身，看远方对，想象你在思考人生”
林小凡照做，但表情依然僵硬。
“不要那么严肃嘛，”星野雨说，“想想开心的事，比如游戏通关了！”
林小凡想了想昨天密室逃脱成功逃脱的那一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是这样！”星野雨按下快门，“很好！保持！”
她连续拍了好几张，然后检查成果：“嗯这张不错，这张有点模糊，这张小凡老公你闭眼了”
“闭眼了你还拍？”林小凡走过来看。
“抓拍嘛，总有不完美的！”星野雨说，“不过这张闭眼的很有艺术感，像在沉思！”
“你高兴就好。”
人像拍完，星野雨又开始拍细节：挂在屋檐下的灯笼、门上的铜环、窗上的剪纸
“摄影真的很有意思，”她边拍边说，“能发现平时注意不到的美。”
“嗯，”林小凡点头，“不过你拍这么多，回去要整理很久吧？”
“没关系，我有时间！”星野雨说，“等小星回来，我给她看我拍的照片，告诉她爸爸妈妈在她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
说到小星，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明天这个时候，小星就在飞机上了，”星野雨轻声说。
“嗯，后天就能见到了，”林小凡说。
“我想她了，”星野雨说，“虽然这一个月玩得很开心，但是想她了。”
“我也是。”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一个卖丝绸制品的小店。星野雨被一条蓝印花布的发带吸引了。
“这个好看！”她试戴了一下，“小凡老公，怎么样？”
“不错，”林小凡说。
“那我买了，”星野雨买下发带，当场换上，“好了，继续拍照！”
中午，他们找了一家老字号杭帮菜馆吃饭。星野雨点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还有两碗片儿川。
“我要拍美食！”菜上桌后，她先不让林小凡动筷子，而是各种角度拍照：全景、特写、俯拍、侧拍
“拍好了吗？”林小凡看着热气渐渐变少的菜，“菜要凉了。”
“好了好了！”星野雨拍完最后一张，“可以吃了！”
她先尝了西湖醋鱼：“うまい！酸甜适中，鱼肉嫩滑！”
然后是龙井虾仁：“茶香浓郁，虾仁弹牙！”
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片儿川：“汤头鲜美，面条劲道！”
每吃一口都要评价一句，林小凡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笑了：“这么喜欢？”
“はい！”星野雨用力点头，“中国美食，最高！”
吃完饭，星野雨的摄影热情还没消退。下午，他们继续逛老街，她又拍了许多照片：街头画糖画的老艺人、拉二胡的街头艺人、写书法的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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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老公，我们也去写一幅字吧！”看到书法摊，星野雨提议。
“我字不好看，”林小凡说。
“没关系，重在参与！”星野雨已经走到摊前。
老先生看他们是游客，笑着问：“想写什么？”
星野雨想了想：“写‘平安喜乐’可以吗？”
“可以，”老先生铺好宣纸，磨墨，递笔，“谁来写？”
“小凡老公写！”星野雨把林小凡推到前面。
林小凡硬着头皮接过毛笔——他上次用毛笔还是小学书法课。他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平安喜乐”四个字。字迹算不上好看，但至少工整。
“不错，”老先生点头，“第一次写能写成这样，可以了。”
星野雨拍下林小凡写字的全过程，然后自己也试了试。结果她的字更难看。
“あああ毛笔好难控制”她写的“喜”字歪歪扭扭。
“多练练就好了，”老先生安慰。
他们买下了林小凡写的那幅字，小心卷好。
“回去裱起来，”星野雨说，“挂在家里，纪念今天。”
下午三点，两人逛累了，找了家茶馆休息。茶馆是传统的杭州茶馆，有说书先生在讲《白蛇传》。
星野雨听不懂全部，但大概能懂。她一边听，一边小声问林小凡：“白娘子真的被压在雷峰塔下了吗？”
“传说中是，”林小凡说，“不过后来她儿子考中状元，把她救出来了。”
“いい话だね”星野雨感叹，“爱情故事，总是动人。”
听完一段书，星野雨又开始整理今天拍的照片。她一张张看，不时发出感叹：“这张光影真好这张构图不错这张啊，拍糊了”
“拍糊了就删掉，”林小凡说。
“不要！”星野雨说，“糊有糊的艺术感！这叫朦胧美！”
“你说了算。”
整理到一半，星野雨突然说：“小凡老公，我想学画画了。”
“画画？”林小凡看着她。
“はい！”星野雨说，“摄影是记录瞬间，画画是创造瞬间。我想把我们的故事画下来：相遇的那天，结婚的那天，小星出生的那天所有的瞬间。”
“你会画画吗？”林小凡问。
“不会，但是可以学！”星野雨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摄影一样，从零开始学！”
“你最近兴趣好多：摄影、瑜伽、画画”林小凡数着。
“人生就是要不断尝试新事物！”星野雨理直气壮，“而且这些都可以记录我们的生活，等我们老了，可以拿出来回忆。”
“嗯，”林小凡点头，“你想学就学，我支持。”
“ありがとう！”星野雨开心地说，“那下周我就报个绘画班！”
休息够了，他们继续逛。星野雨又买了一些小东西：手工香囊、刺绣钱包、陶瓷茶杯
“这些都是给小星的礼物，”她说，“还有给外婆的礼物。”
“你买了不少，”林小凡看着手里的袋子。
“纪念品嘛！”星野雨说，“而且都是手工的，有意义。”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老街尽头的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几个孩子在玩踢毽子，星野雨看着，突然说：“小凡老公，我们也去玩吧？”
“踢毽子？”林小凡想起自己上次踢毽子还是小学体育课。
“はい！看起来很有趣！”星野雨已经向孩子们走去。
她跟孩子们说了几句，借了一个毽子。然后尝试踢——结果毽子根本没飞起来，直接掉地上了。
“あれ？”她捡起来，再试，还是失败。
孩子们笑了，其中一个女孩走过来示范：轻轻一踢，毽子高高飞起，落下时再用脚接住，连续踢了十几个。
“好厉害！”星野雨鼓掌。
她继续尝试，在林小凡和孩子们的指导下，终于能踢一个了——虽然动作笨拙，但至少毽子飞起来了。
“やった！”她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林小凡也试了试。他本以为很简单，但实际踢起来发现需要很好的协调性。他踢了两个，第三个就失败了。
“小凡老公也不行嘛，”星野雨笑他。
“彼此彼此，”林小凡说。
他们在广场上玩了半小时踢毽子，虽然技术烂，但玩得很开心。星野雨还拍了几张林小凡踢毽子的照片——表情认真，动作滑稽。
“这些照片要好好保存，”她笑着说，“小凡老公的黑历史！”
“你的也是黑历史，”林小凡说。
“那就一起黑历史！”星野雨毫不在意。
天色渐暗，老街亮起了灯笼。夜晚的老街别有一番韵味，星野雨又拍了许多夜景照片。
“今天拍了好多，”她看着相机里几百张照片，“够我整理好几天了。”
“嗯，收获满满，”林小凡说。
他们找了一家小吃店吃晚餐。星野雨点了葱包桧、油墩儿、猫耳朵，都是杭州特色小吃。
“这个葱包桧，”她咬了一口，“脆脆的，香香的，好吃！”
“传说这个是为了纪念岳飞，”林小凡说，“‘桧’指秦桧，人们用面皮包着油条和葱，压扁了烤，表示对秦桧的痛恨。”
“歴史があるね”星野雨若有所思，“食物背后都有故事。”
吃完晚餐，两人准备回家。离开老街前，星野雨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街道。
“今天很开心，”她说，“老街，美食，摄影，踢毽子还有和小凡老公一起。”
“嗯，我也开心，”林小凡说。
“这是真正最后一次二人世界约会了，”星野雨说，“明天小星就回来了。”
“不是后天吗？”林小凡问。
“明天晚上小星上飞机，后天早上到，”星野雨说，“所以明天白天我们准备，晚上她就在飞机上了，不算二人世界了。”
“你算得真清楚。”
回家的车上，星野雨又睡着了。林小凡开着车，想着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虽然经常被星野雨拖着做各种事，虽然经常累得半死，但确实很开心。
回到家，星野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整理今天的照片。她导出到电脑上，建了一个新文件夹：“老街寻味与摄影练习”。
然后开始一张张看，删掉明显拍坏的，留下还不错的。林小凡在旁边看着，发现她真的拍了不少好照片：老街的烟火气、食物的诱人色泽、甚至他踢毽子时那个滑稽的瞬间
“这张不错，”林小凡指着一张他站在窗棂前的照片——夕阳的光刚好打在他侧脸上，确实有几分“思考人生”的艺术感。
“对吧！”星野雨得意，“我就说小凡老公很上镜！”
“是你拍得好，”林小凡说。
整理完照片，星野雨开始写日记：
“今天和小凡老公去了清河坊老街。练习摄影，拍了很多照片：建筑、美食、人像小凡老公当了我的模特，虽然一开始不情愿，但后来配合得很好。”
“吃了很多杭州特色小吃，都很好吃。听了《白蛇传》说书，感人的爱情故事。”
“学会了踢毽子——虽然只会踢一个，但是很开心。和孩子们一起玩，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
“买了蓝印花布发带，还有书法作品‘平安喜乐’。小凡老公写的字，要裱起来挂在家里。”
“明天小星就要上飞机回来了，期待又紧张。一个月没见，她有没有长高？有没有想我们？”
“二人世界第二十九天，充满艺术气息的一天。明天明天准备迎接小星归来！”
写完日记，她问林小凡：“明天我们具体做什么？”
林小凡想了想：“上午去超市买菜，买小星爱吃的。下午打扫卫生，把她的房间再检查一遍。晚上她十点的飞机，我们可以在家等消息。”
“我要做草莓蛋糕！”星野雨说，“小星最爱吃草莓蛋糕了！”
“好，”林小凡点头，“那你明天要早点起来。”
“はい！一定！”星野雨说。
晚上九点，小星发来视频通话。她在收拾行李，旁边堆满了各种东西：玩偶、零食、衣服
“爸爸妈妈！”她兴奋地说，“我买了好多礼物！给爸爸的游戏周边，给妈妈的和服发饰，还有给浩浩他们的零食”
“ありがとう！谢谢小星！”星野雨眼睛湿了，“我们也给小星准备了礼物！”
“真的吗？是什么？”小星问。
“保密！等你回来就知道了！”星野雨说。
“那我明天就回来了！”小星说，“外婆说明天下午送我去机场，晚上上飞机，后天早上就到了！”
“嗯！爸爸妈妈去接你！”星野雨说。
聊了二十分钟，小星说要早点睡，明天还要去买最后的纪念品，才挂了视频。
“她看起来很开心，”林小凡说。
“嗯，玩得开心，但也想家了，”星野雨说，“真好，明天就能见到了。”
晚上睡觉前，星野雨把今天买的蓝印花布发带放在床头，把书法作品卷好收进抽屉，把相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妥善保管。
“一个月，二十九天，每天都有不同的回忆，”她躺在床上说，“虽然有时候很累，有时候出糗，但都很开心。”
“嗯，”林小凡说，“等小星回来，我们又有新的回忆了。”
“一家三口的回忆，”星野雨笑了，“更好。”
夜深了，老街的照片在电脑屏幕上轮流播放。星野雨和林小凡都睡着了，梦里可能都是小星回来的场景。
明天，是准备的日子。而今天，已经在老街的烟火气和相机的快门声中，完美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