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 周礼德语气里满是感激,躬身道,“臣替那些真心心系大明的商人,谢过殿下!” 上位者这般通透善解人意,底下人办事也能少些阻碍、多些底气。
“你现在就去按察司找陈德文,把本王的意思传给他 ,大兴、宛平那批不法官吏,必须严办,绝不能姑息!” 朱棣语气斩钉截铁。
“臣遵旨!殿下,臣这就去办,先行告退。” 周礼德再次拱手行礼,转身快步退出书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下。
“呼……” 朱棣望着空了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只要能从那群富商手里拿到些物资,固城墙、铸兵器这些防御工事就能立刻铺开,也算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要知道北方几个重镇本就直接暴露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城墙越坚固、装备越精良,面对来犯时才能多几分胜算。他心里清楚,未来几年和蒙古的对垒不会少,半分都松懈不得。
等到明年春天,道衍应该就能带着安南的稻种回来了。到时候北方的农事便能大规模铺开,只要挺过最开始这几年,未来北平就能尽可能摆脱南方的掣肘,真正站稳脚跟!
只是…… 朱棣眉头微蹙,心中希望安南的稻种能适应北方寒冷的天气,不然的话,怕是只能等日后打下安南,让那片土地彻底变成大明的粮仓了!
捋清楚了北平的未来,朱棣的目光看向丘福,笑了笑:“丘千户,你有什么事吗?”
丘福挠了挠头,谄笑道:“臣臣已经开始布局了,只是现在有个事,想请殿下恩准。”
“哦?你怎么布局的,说来听听!”朱棣来了兴趣,说句实话,对于丘福这个人的能力他并不十分了解,天幕上出现的信息,也只是昭示这人跟着自己奉天靖难立下赫赫战功,然后忠心耿耿,在自己上位后被封为淇国公,最后却因为轻敌死在了漠北。
而现在这洪武十二年底了,如今的丘福只是燕山卫的一个千户,普通的军中糙汉子,自己用他,也正是因为他忠心,仅此而已。
“殿下,军中的事臣已经安排妥了 , 臣把手下最忠心的兄弟,都打散派去了各个地方。” 丘福躬身回话,“眼下虽做不到全面监控整个护卫,但只要他们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兄弟们肯定能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来。”
“你是怎么把人打散的?” 朱棣眉头微蹙,语气里仍带着几分不放心。
丘福偷偷瞥了眼朱棣的脸色,没看出喜怒,心里更忐忑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一部分是走正常提拔的路子,调去了新岗位;更多的是故意‘贬’出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让有些人故意醉酒闹事,有些人假装赌钱误了差事,还有些人去跟其他千户手下的人起冲突打架,最后臣再装出生气的样子,如实上报给了指挥佥事陈亨,至于这些兄弟们最终怎么处罚的,贬去了哪里,都是按照正常程序来的,咱没插手,所以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他们。”
“不错!但这些人你可以把握好,泄了密,误了大事,可不好。”朱棣对此还是很满意的,这丘福还是有些脑子的。
“殿下放心!这二十来人都是臣过命的兄弟,绝对可靠!” 丘福拍着胸脯保证。
“恩。” 朱棣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刚说有件事要我批准?”
“是。” 丘福躬身回话,“馨乐坊有个贱籍女子,名叫寒梅,臣想请殿下特赦,赐她从良。”
“哦?” 朱棣有些纳闷,眉梢微挑,“你怎么突然扯上青楼女子了?”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的身份,跟教坊司打个招呼让女子脱籍不难,但总得有个正当理由。
丘福嘿嘿一笑,把自己设计方孝孺、王宝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才解释:“臣把馨乐坊的四个女子认作妹妹,让其中三人留意探听那些光顾青楼的官二代、富商、士绅,寻欢时无意间漏的民间消息,至于最后这个寒梅,臣想让她嫁给方孝孺。”
朱棣闻言眼睛一亮,拉拢青楼女子做眼线,这主意亏丘福想得出来,却未必没有奇效。他赞许地点点头:“这法子不错。只是让寒梅嫁给方孝孺,又是何意?”
“殿下,青楼女子在旁人眼里低贱如尘埃,现在是暗无天日,未来也看不到头。可若是殿下给她们点亮一丝希望,她们能爆发出的力量,说不定比男子还强!” 丘福语气郑重,“这个寒梅,就是要做她们眼里的希望之光,让她们看到,跟着殿下,是真的有光明未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臣想请殿下赐寒梅从良,还得让她婚后过得体面些。另外,臣还想在寒梅身上再布一局,也恳请殿下恩准。”
“哦?什么局?”朱棣挑了挑眉,想想也是,眼前的丘福在天幕上跟着自己奉天靖难,期间打了无数胜仗,最后位列国公,怎么可能是没脑子的?
“殿下,军营有军营的圈子,青楼女子常混民间的圈子,而官太太们,自然也有官太太的圈子,臣是想让她进入那个圈子”
丘福稍稍压低了声音,目光也看向朱棣,毕竟让寒梅探听官太太们的闲谈,实则是变相监控北平的官吏。这事非同小可,丘福不敢自作主张,只能等王爷点头。
“喔!”朱棣一惊,他瞬间就明白丘福的意思了,但也陷入了沉思,这一招棋不可谓不妙,这盘棋也下的不可谓不大,那是想要监控整个北平城!!
不过朱棣也明白,这么做也是比较险的,一旦暴露很容易失了人心。
丘福见朱棣尤豫,当即 “扑通” 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殿下,如今北平城鱼龙混杂,有蒙古来的细作,有应天派来的探子,还有藏在暗处、能影响丁长史的黑手。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哪怕担上骂名,也想帮殿下把北平的牢牢的抓在手中!”
朱棣脸色一正,想起了那幕后的黑手,既能派人袭杀自己王府校尉,偷换掉自己的画,甚至还能控制住了自己府上的右长史,其势力绝对非同小可,这步险棋似乎值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