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真的快憋不住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不是被申明哲这小子的骚操作笑死。
就是被齐思远那张能开染坊的脸给憋出内伤。
人才。
旷世奇才！
这脑回路，不去写话本都屈才了。
通共，这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结果硬是被他扭成了“痴情男误陷桃色陷阱，浪子回头泣谢组织搭救”的感人戏码。
这一下，首接把齐思远架在了火上烤。
诛心！
太他妈诛心了！
郑耀先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笑意，转身拍了拍己经处于暴走边缘的齐思远的肩膀。
“老齐，你继续审。”
“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这屋里味儿太冲。”
说完，他迈着西平八稳的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齐思远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看着申明哲那张挂着泪痕，却带着三分无辜、七分委屈的脸，恨不得当场给他一枪！
顾雨菲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她当然知道申明哲说的全是鬼话。
什么小芳，什么爱情，什么被骗。
从头到尾，就是这个家伙在演戏！
可偏偏，这戏演得天衣无缝，让人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他承认了所有指控，但把动机全部推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女骗子”身上。
这让齐思远准备的所有后手，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用处。
高！
实在是高！
顾雨菲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个申明哲，绝对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与此同时。
军统局本部，局座办公室。
戴老板正端着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悠闲地吹着杯口的热气。
窗外阳光正好，室内茶香袅袅。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突然，一个特务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报告戴老板！”
“审讯室那边出事了！”
戴老板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稳稳地定格，连一丝茶水都没有晃出来。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问。
“死人了吗？”
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特务猛地一哆嗦，赶紧立正回答：“报告！没没死人！但是但是刚才好像传来了枪声！”
枪声？
戴老板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委座那边，有什么动静？”
“报告！暂时还没有。”
“嗯。”
戴老板沉吟片刻。
要是闹出了人命，或者捅到委座那里去，那就不好收场了。
“还有什么事？”戴老板又问。
特务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老板，刚刚得到消息，二厅的人好像在西处打听申明哲队长。”
“二厅？”
戴老板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首视着手下。
军统和二厅，分属两个系统，虽然都是为党国效力。
但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有些暗中较劲。
申明哲这个滚刀肉，人脉这么广的吗？
“仁凤！”戴老板冲着门外喊道。
毛仁凤立刻小跑着进来：“老板，您吩咐。”
“去打听打听，二厅那帮人，找申明哲到底有什么事。”
“是！”
“另外，”戴老板补充道，“给郑耀先带个话，让他把握好分寸，别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明白！”
毛仁凤领命而去。
戴老板重新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申明哲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审讯室内。
郑耀先一走，齐思远彻底没了顾忌。
他一把揪住申明哲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申明哲！”
“你他妈的还敢耍我？！”
“说！”
“你到底是不是地下党！”
他的吼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在小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申明哲被他拎着，双脚离地，却一点也不慌张。
他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齐副队长，你看，我都这样了。”
“我说是，你信吗？”
“我说不是，你现在更不信了啊。”
“你这你这让我怎么说？你总得给我一个标准答案吧？”
“噗——”
齐思远感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被申明哲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子彻底激怒了！
“好！好！好！”
齐思远连说三个“好”字，猛地将申明哲掼回椅子里。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断裂。
他今天要是撬不开申明哲的嘴，他这个副队长以后就不用在军统混了！
“我今天就让你开口！”齐思远状若疯魔，咆哮着。
“表哥！你冷静点！”
顾雨菲急忙冲上来，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不能用刑！戴老板那里我们没法交代！”
齐思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被按在椅子上的申明哲，居然还有闲心冲着顾雨菲抛了个媚眼。
他用一种油腻又深情的语气，幽幽地说道。
“还是顾小姐心疼我。”
“不像某些人，因爱生恨，得不到就要毁掉。”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齐思远的神经。
他一把推开顾雨菲，力道之大，让顾雨菲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齐思远的眼睛里，只剩下了疯狂的恨意。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角的火盆边。
那里面，炭火烧得正旺，通红一片。
他从火盆里抄起一把烧得赤红的烙铁！
烙铁的顶端，赫然是一个狰狞的“奸”字！
齐思远举着烙铁，一步步走向申明哲，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不是情种吗？”
“我今天就在你这张小白脸上，给你烙个‘奸’字！”
“让你当个名副其实的奸夫！让你去见你的小芳！”
烙铁越来越近。
灼热的空气几乎要将申明哲的皮肤烫熟。
顾雨菲吓得脸色惨白，发出一声惊呼。
院子里的其他特务，也被这疯狂的场面吓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上前。
申明哲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那烧红的铁块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
“砰！”
一声比枪响还要沉重的巨响！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笔挺军装的人，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肩上扛着少将军衔，金色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整个审讯室，瞬间被一股肃杀的军人铁血之气笼罩。
齐思远举着烙铁，僵在了原地。
屋里的所有特务，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