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山城，解放碑路。
这里是整个山城，不，甚至是整个西南地区的心脏。
抗战胜利后，无数的资本和人口涌入这座临时的战时首都。
求生的，求财的，求权的，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把这条原本就不宽敞的马路，挤得水泄不通。
马路两旁，银行、商行、贸易公司的招牌一个挨着一个，恨不得叠在一起。
人人都想在这片热土上，挖出自己的第一桶金，甚至是一个金矿。
皇后餐厅的西餐，国泰电影院的好莱坞电影，是这座城市里小资们最热衷的消遣。
而矗立在这一切繁华之上的，是国际大厦。
解放碑路最高的建筑。
这栋楼是真正的钢筋水泥结构，墙面贴着光洁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它和周围那些青砖瓦房的建筑比起来，简首就是鹤立鸡群。
据说，入驻这里的，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顶级财团和洋行。
这里就是山城的cbd，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
最邪门的是，当年小鬼子飞机炸得最狠的时候，整个山城都快被夷为平地了。
唯独这栋大厦，连块玻璃都没碎。
有人说，这里背景通天，连日本人都得给几分薄面。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灵活穿梭，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国际大厦的门口。
这车，在整个山城都找不出几辆。
车门还没完全停稳，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就小跑了过来。
他脸上堆着最职业的笑容，动作麻利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先生，您好。
申明哲从车里钻了出来，随手将钥匙抛给了门童。
“停好。”
“好嘞，您放心！”门童点头哈腰，恭敬地接过钥匙，将车开向专属停车场。
申明哲站在大厦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五年了。
好久没回来了。
不知道里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装领口，迈步走了进去。
“哗——”
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的地面，是用能照出人影的意大利大理石铺就的。
头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个切面折射着璀璨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和法国香水混合的味道。
这股子熟悉的，用钱堆出来的味道，让申明哲嘴解不自觉地勾起。
他穿过大厅，无视了前台小姐探究的目光，径首走向最里面的专属电梯。
电梯是纯铜打造的，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西洋花纹。
他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平稳地向上升起。
光洁的铜壁上，倒映出申明哲的身影。
还是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只是眼神，比五年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在刀尖上舔血，在阴谋里打滚，才能磨砺出来的锋芒。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站着一排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电话里激动到失声的李守仁。
他依旧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穿着合身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在看到申明哲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崇拜。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的壮汉，一个个面容冷峻，身形笔挺。
看到申明哲，李守仁向前一步，深深地鞠躬。
他身后的所有人，也跟着齐刷刷地弯下了腰，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感。
“申爷！”
李守仁抬起头，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欢迎回家！”
“欢迎申爷回家！”
身后的壮汉们齐声呐喊，声震整个楼层。
申明哲站在电梯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
还是这个味儿。
权力的味道。
金钱的味道。
那种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