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爷”。
好久远的名字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在成为军统那个不起眼的小队长申明哲之前,他曾是这个名字的主人。
这个名字,曾让华尔街的金融大鳄彻夜难眠。
也曾让欧洲的军火巨头们闻风丧胆。
因为这个名字背后,是众合商业帝国。
一个横跨钢铁、石油、军工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
是他被那个所谓的父亲——常凯申,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国外后,赤手空拳打下来的江山。
可笑吗?
常凯申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抛弃了亲生儿子。
而这个被抛弃的儿子,却在海外建立了一个比他整个国家还要富有的商业帝国。
申明哲的视线,扫过面前这些身形笔挺的壮汉。
夜狼。
他亲手创立的佣兵团。
一群在世界各地战场上爬出来的疯子,一群只听令于“申爷”的战争机器。
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夜狼在国内的冰山一角。
而现在,他回来了。
放下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藏起了能颠覆小国的武力。
心甘情愿地回到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在自己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当一个随时可能暴露身份,死无全尸的卧底。
只为了心中那个唯一的信念。
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万千思绪。
他向前一步,走到了李守仁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话。
申明哲伸出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兄弟。”
李守仁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他反手用力抱住了申明哲,眼眶瞬间就红了。
“爷,你可算回来了!”
申明哲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了手。
“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爷办事,是我的荣幸!”李守仁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这算啥,跟兄弟们比起来,我这就是动动嘴皮子。”
“走吧,去办公室看看。”申明哲说。
“好!还是老样子,申爷,您办公室里的一根针都没让人动过!”李守仁立刻在前面引路。
顶层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由一整块柚木雕刻而成的大门。
李守仁上前,恭敬地推开了门。
“申爷,请。”
申明哲走了进去。
办公室大得惊人。
入眼便是那张巨大的,几乎能当床睡的黑檀木办公桌。
桌子后面,是一把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意大利手工真皮老板椅。
椅子的背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城的景色。
这里,是这栋大厦的最高点,也是这座城市的最高点。
是权力的顶点。
申明哲走到窗边,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五年了。
他亲手打造的王座,依旧在这里等着他。
李守仁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
过了许久,申明哲才转过身,走到那张办公桌后,缓缓坐下。
身体陷进柔软的皮椅里,一种久违的,将一切都踩在脚下的掌控感。
爽。
真他娘的爽。
他伸出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敲在李守仁的心上。
申明哲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散布在世界各地的兄弟们都叫回来。”
李守仁身子一震,立刻答道:“爷,您一句话!全球各地的兄弟们都己经进入了待命状态!”
“只要您下令,无论是华尔街,还是伦敦交易所,我们随时可以掀起一场金融风暴!”
申明哲摆了摆手。
“杀鸡焉用牛刀。”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李守仁。
“这次叫你们回来,是有一批‘货’,需要你们帮忙运一下。”
“货?”李守仁愣了一下,“什么货需要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一批能决定未来战局走向的货。”申明哲的眼神变得深邃,“从鹰酱国,圣迭戈湾海军基地港口运出来。”
李守仁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从海军基地运东西?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爷,这事儿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
“所以才要你们来办。”申明哲淡淡地说,
“我需要这批货,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不能留下任何和我们,尤其是和我有关的痕迹。干净,利落,明白吗?”
“明白!”李守仁立刻点头。
“还有一件事。”申明哲补充道,“顺便,帮我摸一摸鹰酱国那边的底。”
“摸底?”
“对。”申明哲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我想知道,他们对咱们种花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尤其是对山城里坐着的那位,他们是打算继续把宝押在他身上,还是在物色新的代理人?”
这个问题,比运货本身,更加敏感和重要。
李守仁沉思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圣迭戈”他抬起头,眼中闪过自信,“爷,您放心。沃伦的。”
“跟我有点交情。前几年他竞选的时候,我们‘赞助’过他一笔不小的经费。”
“这点小事,他会卖我这个面子。”
“至于摸底,”李守仁笑了笑,“那就更简单了。”
“华尔街那帮吸血鬼,只要给够了钱,他们连自己总统的内裤颜色都能卖。”
“我会安排人去接触,保证把他们的态度摸得一清二楚。”
“很好。”申明哲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具体的航行路线和时间表,越快越好。”
“一个星期之内,保证送到您手上!”李守仁立正道。
“行了,别站着了。”申明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下去吃饭。你小子肯定藏了不少好酒,今天必须得宰你一顿。”
“那必须的!爷您想喝什么,我就算把山城翻过来也给您弄来!”
李守仁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激动的小跟班。
大厦的餐厅,依旧是记忆中的奢华。
两人在最顶级的包厢里坐下,山珍海味流水一样地送了上来。
李守仁亲自给申明哲倒上了一杯三十年的茅台。
“爷,尝尝这个,我特意给您留的。”
申明哲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对了,爷。”李守仁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
“最近,鬼子那边好像有大动作。”
“我收到风声,他们在北边集结了重兵,看样子是想搞个大新闻,来个垂死挣扎。”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要不要我调一支夜狼小队过去,给他们来个中心开花?也算是给您接风洗尘了。”
申明哲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吃着,头也没抬。
“不用。”
“可是爷,这是个好机会啊!能狠狠打击一下鬼子的嚣张气焰!”李守仁有些不解。
申明哲放下筷子,抬眼看着他。
“守仁,格局要大一点。”
“啊?”
“打掉他一个师团,甚至一个军,有什么用?鬼子己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现在用夜狼,动静太大,容易暴露。我的身份,是最后的底牌,不能为了一时之快就掀开。”
“爷,我明白了!”他激动地一拍大腿。
“不瞒您说,最近己经有不少给鬼子当狗的二鬼子,偷偷摸摸来接触我了,想找个新主子!”
“哦?”申明哲挑了挑眉,“那就让他们先晾着。”
“咱们未来的新政府,肯定会从官方层面接收大部分资产。”
“但总有些见不得光的,或者他们看不上的。”
申明哲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液体。
“那些,才是我们的。”
“这是我留给自己的底牌,也是留给你们的后路。”
“有了这些,不管将来变成什么样,我们兄弟,都能站得稳,活得好。”
李守仁看着申明哲,眼中的崇拜,己经变成了狂热的信仰。
这才是他的申爷。
永远比别人多看十步,永远运筹帷幄,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他端起酒杯,双手捧着,深深地低下头。
“爷,我李守仁这条命,永远是您的!”
“我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