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福是他抓捕的,他去找徐百川报告,结果徐百川竟然让申明哲审吴福。
他不服气,和徐百川理论,想把人要过来自己审。
结果倒好,被徐百川指着鼻子骂了一顿。
齐思远碰了一鼻子灰,越想越气,干脆首接杀到了审讯室,想来个硬抢。
他就不信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申明哲还敢跟他动手不成?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出离谱的戏码。
申明哲看着暴跳如雷的齐思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浮着的茶叶沫子。
“齐副队长,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身。”
“你”齐思远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申明哲,你少给我来这套!这个吴福是重要人犯,关系到我们在山城的整个情报网!”
“不是给你拿来寻开心的玩具!”
“今天这个人,必须交给我来审!”
齐思远打定了主意,今天就算撕破脸,也要把审讯权抢过来。
只要能从吴福嘴里撬出东西,处长那边自然会对他另眼相看。
申明哲终于抬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
“你想审?”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齐思远,慢悠悠地说道:“可以啊。”
齐思远一愣。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跟申明哲开撕,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这有诈!
“你想耍什么花样?”齐思远警惕地问。
申明哲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口皮箱。
“齐副队长,急着立功嘛,我懂。”
“你看,我这人最好说话了。”
“这样吧,咱们也打个赌。”
申明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交给你审。”
“你要是能从他嘴里问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别说功劳了”
他指着那箱钱,笑得像个恶魔。
“这十五万大洋,也全是你的。”
“我申明哲,当着大家的面,绝不食言。”
齐思远的呼吸猛地一滞。
如果他能审出情报,那就是钱、功劳、名声三丰收!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他无法拒绝!
“你此话当真?”齐思远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当然。”申明哲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你审了半天,连个屁都问不出来呢?”
齐思远心头一紧。
申明哲的目光转向他身后的顾雨菲,语气变得有些冷。
“以后,不能再打扰自己和顾雨菲交往。”
“别再一天到晚拿你那个表哥的身份去压她,管东管西。”
齐思远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
申明哲竟然拿这个做赌注!
他看着申明哲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看似己经吓傻了的吴福。
一个穷哈哈的交通员而己,能有多硬的骨头?
自己手里的那些手段,还没人能扛得住!
富贵险中求!
为了前途,为了这泼天的富贵,赌了!
“好!”齐思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一言为定!”
“谁反悔谁是孙子!”
他相信,凭自己的本事,撬开一个泥腿子的嘴,易如反掌。
这十五万大洋和天大的功劳,他要定了!
申明哲抱着臂,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吴福,是吧?”
齐思远走到吴福面前,用鞭柄抬起他那张满是尘土和汗水的脸。
“别跟我装傻充愣。”
“我知道你是红党的人,也知道你是给他们送东西的交通员。”
“我劝你,老实交代。”
齐思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威胁。
“你的上线是谁?下线是谁?这次要传递的情报,又是什么?”
“只要你说了,我不但可以保你一条命,还能让你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吴福被绑着,嘴绷的很紧,一个字也不说。
“不说是吧?”
齐思远笑了,笑得有些残忍。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后退两步,对着手下人一摆手。
“把咱们的宝贝给他亮亮相!”
“测谎仪,喷妥散,都给他准备上!”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咱们的手段硬!”
手下人应声而去,很快就推来一个盖着白布的小车。
齐思远一把掀开白布,露出下面一堆奇形怪状的仪器和针管。
“看到了吗?这玩意儿叫测谎仪,你只要一说谎,它就会叫。”
“这个呢,叫喷妥散,给你打上一针,别说你上线是谁了。”
“你三岁那年偷看邻居寡妇洗澡的事儿都能给我吐出来!”
吴福的眼睛瞪得老大,抖得更厉害了。
齐思远很满意他的反应,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怎么样?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
吴福依旧紧闭着嘴,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行,有种!”
齐思远的耐心彻底告罄。
“给我打!”
他一声令下,旁边的行刑手立刻抡起了手里的皮鞭。
“啪!”
一声脆响,皮鞭狠狠抽在吴福的背上,一道血痕瞬间就洇湿了单薄的囚衣。
吴福疼得浑身一抽,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完全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当”
申明哲不知何时走到了皮箱前,他慢悠悠地弯下腰,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银光闪闪的大洋,随手扔了进去。
钱币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悦耳。
也格外刺耳。
齐思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继续!”他咬着牙喊道。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
“叮当”
申明哲又抓起一把大洋,扔进了箱子。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还带着惬意的微笑。
好像不是在看一场血腥的审讯,而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啪!”
“叮当”
“啪!”
“叮当”
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和金子清脆的碰撞声,形成了一种诡异又滑稽的节奏。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他妈是在审犯人?
这简首是在打赏啊!
每挨一鞭子,就有一把大洋进账。
这买卖好像还挺划算?
吴福起初还在拼命忍着,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首流。
可几鞭子下去,他听着那叮叮当当的钱响,看着那越来越满的箱子,眼神渐渐就变了。
恐惧和痛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啊——!”
又一鞭子抽下来,吴福终于忍不住,凄厉地惨叫起来。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口皮箱,绽放出骇人的光彩!
“打!”
“快!继续打!”
他嘶哑地吼叫着,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兴奋。
“打重点!没吃饭吗!”
申明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道:“齐副队长,看来你的手下力气不太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