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他对程小姐很上心。
“就是这上心的方式,有点太硬核了。”
程真儿的脸颊微微发烫,辩解道:“你别胡说,我跟他只是只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
申明哲通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调侃。
“普通同事能让他为你跟人动拳头?”
“程小姐,你这眼光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连我们军统大名鼎鼎的鬼子六,都入不了你的法眼。”
程真儿被他调侃得有些窘迫,索性扭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跟你说了。”
申明哲见状,也不再逗她,车内的气氛再次缓和下来。
程真儿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两人中间座位上的那个黑色公文包上。
就是刚刚在病房里,引发了冲突的那个箱子。
申明哲似乎对它很看重。
一个行动队长,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会是什么?
行动计划?
还是别的什么机密?
作为一名潜伏在敌人心脏的特工,程真儿的职业本能,让她对这个公文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申明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专心地开着车。
车子最终在一家高级西餐厅门口停下。
“下车吧,带你尝尝山城最正宗的法式牛排。”申明哲绅士地为她打开了车门。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环境优雅,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
两人相对而坐,在柔和的灯光下,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他们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从电影明星到时下流行的服装款式。
申明哲见多识广,谈吐风趣,总能找到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程真儿发现,抛开立场不谈,跟这个男人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他不像郑耀先那样,时时刻刻都带着一股子痞气和攻击性。
他更像一杯温水,让人感觉很舒服。
但程真儿心里清楚,越是这样的男人,往往越危险。
就像平静的海面下,可能藏着致命的暗流。
牛排端了上来,两人慢条斯理地吃着。
“程小姐,失陪一下。”
申明哲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他顿了顿,指了指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
“麻烦帮我看着点东西。”
他的语气很随意,眼神也很坦然。
程真儿心头猛地一跳。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看着申明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程真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申明哲是什么人?
一个能轻松制服郑耀先的高手,一个心思缜密的军统军官。
他会这么轻易地把一个公文包,交给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吗?
万一这是对她的试探呢?
可万一不是呢?
万一里面真的有重要的情报呢?
这个险,值得冒!
程真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眼神迅速扫过整个餐厅,确认没有人在特别关注她这边。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将公文包拿到自己腿上,用身体挡住,然后打开了锁扣。
包里没有想象中的枪支或者复杂的机关。
只有几份普通的文件,还有一个速记本。
程真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首接翻开了那个速记本。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速记本的扉页上,赫然写着一行字:
【蓝党中央执行委员会非常会议纪要】
程真儿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强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飞快地向后翻阅。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语,像钢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为维护国家统一,应对赤色威胁,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第一战区、第三战区、第五战区秘密集结,待命而动”
“真儿”
这是要对浴血抗战的八路军和新西军,从背后捅刀子!
是要掀起一场全面的内战!
一股寒气,从程真儿的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不行!
这个情报,必须立刻送出去!
十万火急!
她合上速记本,将公文包恢复原样,放回椅子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十秒。
但对她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她刚刚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申明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他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微笑。
“让你久等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在程真儿的脸上一扫而过。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牛排不合胃口吗?”
程真儿的心脏还在狂跳,但脸上己经恢复了平静。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很好吃。可能可能是有点累了。”
“累了?”申明哲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接军统行动队是我。”
他放下电话,对着程真儿露出了一个歉意的表情。
“真不巧,队里出了点急事,我必须得马上回去一趟。”
“这顿饭,只能下次再补了。”
“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的借口天衣无缝。
程真儿当然不会拒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惊天的情报,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好。”她点了点头。
申明哲开车将程真儿送到她住处附近的一个路口。
“程小姐,今天很抱歉。”
“没关系,工作要紧。”程真儿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那,再见。”
“再见。”
凯迪拉克轿车绝尘而去。
程真儿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整个人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后怕之中。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里。
一个戴着礼帽的男人放下了望远镜。
“是他,军统的申明哲。”
他对副驾驶的人说道。
“你,马上去处里汇报。我继续跟着她。”
“是!”
副驾驶的人立刻推门下车,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程真儿并没有立刻回家。
她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拨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哪位?”是郑耀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是我。”程真儿的声音压得很低,“老地方,见一面,有紧急情况。”
说完,她不等对方回答,立刻挂断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雪铁龙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摇下,是郑耀先。
“上车!”
程真儿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说吧,什么事?”郑耀先一边开车,一边问道,眼睛却透过后视镜,警惕地观察着后方。
程真儿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脸上的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