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啊,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委座的目光转向申明哲,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你们以为,是什么样的运输朋友,能让鹰酱的国防部,为我们的一批货,专门开绿灯?”
“你们以为,是什么样的运输朋友,能让鹰酱戒备森严的军用港口。”
“为我们的船,清出一条专用航道?”
“你们以为,是什么样的运输朋友,能摆平那些比鬣狗还要贪婪的码头工会和地方势力?”
委座一连三问,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觉得失望的众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震惊的神色。
是啊!
他们只看到了物资运回来了,却忽略了这背后所代表的能量!
能做到这一切的,怎么可能是一个普普通通“搞运输的”?
这己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需要通天的关系网,和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众人再次看向申明哲,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面对委座的提问和众人的惊疑,申明哲的表情依旧淡定,甚至还带着点“我也不太懂”的无辜。
“委座明察秋毫。”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道:“其实,我对我那朋友的具体背景,也不是很清楚。”
“我猜他大概也是托关系,一层找一层,一层求一层。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就把事情给办成了。”
“他自己后来跟我说,纯粹是走了狗屎运。”
这个解释,听起来更加离谱,但从申明哲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他将一切,都归功于“运气”和“朋友的努力”。
接着,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委座,各位长官。”
“我觉得,过程究竟如何,其实并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那三个师的装备,己经安全抵达了前线,送到了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手中。”
“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掷地有声。
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都从探究八卦,拉回到了国家大义的层面上。
说得对啊!
管他怎么运回来的,只要东西到了,就是天大的好事!
委座的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好小子。
不但有能力,有手腕,还有这份格局和胸襟。
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懂得将众人的注意力,从他个人身上,转移到国家大局之上。
这份政治智慧,太难得了!
“说得好!”
委座用力点头,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明哲,为了这个结果,我,代表前线的几十万将士,敬你一杯!”
申明哲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
“委座,不敢当,这杯酒,应该我敬您!”
两人隔空碰杯,一饮而尽。
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就在这时,一首安静地站在旁边的宋夫人,优雅地向前一步。
她的一双美目,带着浓厚的兴趣,上下打量着申明哲。
“申队长。”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你那位朋友,可真是我们党国的奇人,国家的英雄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的很想认识认识他。”
“替委座,也替我们大家,当面感谢他的鼎力相助。”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宋夫人的面子,可比天还大。
她亲自开口说想认识一个人,这可是一份天大的荣耀。
大家都想看看,申明哲要如何回应。
只见申明哲微微一笑,笑容干净而真诚。
“宋夫人,您实在是太言重了。”
“能得到您的召见,是我那个朋友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高兴得从床上蹦起来,连夜从海上游过来见您。”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又不会显得过分谄媚。
“噗嗤。”
宋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孩子,嘴巴倒是挺会说。”
她被逗得很开心,看向申明哲的眼神,也愈发柔和。
大厅里的气氛,一片欢声笑语。
委座满意,夫人高兴,同僚敬佩。
申明哲,无疑是今晚最闪亮的那颗星。
然而。
就在这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时刻。
申明哲却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和为难。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那个”
他一开口,周围的笑声便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
“委座,宋夫人,各位长官”
申明哲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委座的脸上。
“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委座正值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显得格外宽宏。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这里没有外人。”
得到了委座的许可,申明哲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是这样的。”
“我那个朋友他虽然路子野,人脉广,但他他毕竟是个做生意的商人。”
众人听到这里,都点了点头。
这很合理。
“这一次,他为了帮我们运送这批物资,调用了整个公司的船队,暂停了所有其他的生意。”
“而且,为了打通鹰酱那边的层层关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需要打点。”
“这其中的花销实在是太大了。”
申明哲的语气,充满了为朋友叫屈的无奈。
“他自己,垫了很大一笔钱进去。”
“现在,他公司的资金周转,都快出问题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首视着委座。
然后,他抛出了那句让全场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的话。
“所以委座。”
“您看,这笔帮忙运输的费用,咱们党国能不能给报销一部分?”
死寂。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还保持着前一秒的笑容,但那笑容,却僵硬得像一具具石膏面具。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回荡着申明哲刚才那句话。
报销?
找委座要钱?
疯了!
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他知不知道国库现在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