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这个忙,我帮了!我让李维恭带人过去,全力配合你!”
“好,我等李兄大驾。
挂了电话,申明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另一边,军统局。
戴立放下电话,立刻把自己的心腹干将李维恭叫了进来。
“老板,您找我?”
“维恭啊,申明哲请我们一起去抄徐恩赠的家。”
戴立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去,给我盯紧了。咱们军统的人,不能白跑一趟,更不能给他当枪使。”
“能捞多少好处,就捞多少,明白吗?”
李维恭心领神会,啪地一下并拢双脚。
“老板放心,我懂!”
徐恩赠的公馆外。
两队人马泾渭分明。
一边是申明哲带来的中统特务,杀气腾腾。
另一边是李维恭带来的军统精英,个个精明强干。
李维恭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
“申局座,真是雷厉风行,佩服,佩服。”
“李兄客气了。”
申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为党国效力,不分彼此嘛。”
“走,进去看看,徐大局长这么多年,都给我们攒了些什么好宝贝。”
大门被一脚踹开。
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整箱整箱的金条,码放得整整齐齐。
一摞一摞的美金和银元,堆得跟小山似的。
墙上挂着的,角落里摆着的,全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
李维恭的眼睛都首了。
他立刻对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
“都机灵点!登记的时候,记一半就行!”
他的小动作,全落在申明哲的眼里。
申明哲也不做声,只是慢步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本账册。
等李维恭的人清点完,把单子交上来时,申明哲才慢悠悠地开口。
“李兄啊。”
他掂了掂手里的账册。
“我怎么看着,这箱子里的金条,跟你单子上的数目,对不上呢?”
“你们军统的兄弟,是不是算术不太好啊?”
李维恭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申局座说笑了,说笑了。”
“可能是弟兄们手忙脚乱,点错了,我马上让他们重新点!”
“不必了。”
申明哲把账册扔到他怀里,声音冷了下来。
“就按实际的数目写。”
“要是这事儿传到委座耳朵里,说我们中统和军统监守自盗”
“戴老板的脸,怕是挂不住吧?”
李维恭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拿戴立压他。
他不敢赌。
“是,是,申局座说的是!是我糊涂了!”
他回头冲着手下人怒吼。
“都给我滚过来!重新点!谁敢再算错一个子儿,我扒了他的皮!”
看着军统的人手忙脚乱地修改账目,申明哲笑了。
清点工作结束后,申明哲开始“分赃”。
他指着几箱最上等的瓷器和珠宝。
“这些,是孝敬戴老板的,劳烦李兄派人送过去。”
李维恭连忙点头哈腰。
“应该的,应该的。”
申明哲的目光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人身上。
那是徐恩赠新娶没多久的小老婆。
“这位夫人,年轻貌美,想必知道不少徐恩赠的枕边秘事。”
申明哲的笑容意味深长。
“也一并送去给戴老板,让他老人家亲自审一审,问一问。”
李维恭眼睛一亮,这可是份大礼!
戴老板就好这口。
“申局座想得周到!”
申明哲摆摆手,最后指向屋里剩下的几个老弱妇孺。
那是徐恩赠的母亲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姨太太。
“至于这几位嘛”
他看着李维恭,笑得人畜无害。
“总归是家眷,也不能不管。”
“就劳烦李兄费心,带回军统,好生‘安置’了。”
李维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送一堆烫手山芋给他?
这些老家伙,既榨不出油水,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不是纯纯的累赘吗?
他想拒绝,可看着申明哲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着头皮应下来。
“好好说。”
“申局座仁义。”
李维恭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几个字的。
处理完李维恭,申明哲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身,看着徐恩赠这栋被翻得底朝天的豪宅。
金碧辉煌,如今只剩一片狼藉。
真是风水轮流转。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中统的权力中心,徐恩赠一声令下,半个山城都要抖三抖。
现在呢?
人死,茶凉。
不,茶还没凉透,就己经被人连锅端了。
申明哲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山城特有的味道。
楼下,军统的人正骂骂咧咧地把徐恩赠的老娘和姨太太们往车上押。
那几个老女人哭天抢地,咒骂着李维恭不是东西。
李维恭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只能催促手下动作快点,再快点。
把这几个烫手山芋赶紧弄走。
申明哲看着这一幕,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军统吃个哑巴亏,还得捏着鼻子认了。
戴立?
戴立知道了,也只会夸他会办事。
毕竟,白送上门的金银珠宝和小美人,谁会拒绝呢?
至于那几个老弱妇孺,不过是恶心一下李维恭的添头罢了。
钱,权。
这些东西,他早就玩腻了。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玫瑰饭店。
悠扬的爵士乐在餐厅里回荡。
程真儿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袍,衬得人越发清丽。
“耀先,我升职了。”
她压低了嗓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郑耀先切着牛排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升的什么?”
“电讯处处长!”
程真儿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徐恩赠倒台,中统大换血,申局座亲自点的我。”
“怎么样,厉害吧?”
她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女孩,等着心上人的夸奖。
郑耀先却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
“真儿,这事儿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这是好事啊!”
程真儿不解。
“好事?”
郑耀先哼了一声。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就偏偏砸你头上了?”
“中统是什么地方?狼窝!”
“你一个资历不算最深,背景也不算最硬的小姑娘,凭什么一步登天?”
“申明哲那个人,你了解吗?”
“他凭什么提拔你?”
一连串的问题,让程真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