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汉卿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去红都‘放火’?蓝党这帮人,简首是疯了!”
“这明显是个圈套,是冲着申明哲去的,你跟着去,太危险了!”
程真儿摇了摇头。
“这是命令,我无法拒绝。而且,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陆汉卿沉默了。
他知道程真儿说得对。
“你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的。”
“我明白。”
“我会尽快把消息送出去,让家里做好准备。”
程真儿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送走程真儿,陆汉卿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走到窗边,下意识地朝街对面的墙角看了一眼。
那里,多了一个用粉笔画的,毫不起眼的叉。
是“归雁”的联络暗号!
陆汉卿心头一跳,立刻穿上外套,走进了夜色里。
他七拐八绕,来到春城茶楼。
茶楼里客人不多,很清静。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龙井。
片刻后,一个伙计端着茶水过来,同时递上了一张账单。
“先生,您的茶。”
陆汉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账单上。
账单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极小的数字。
是约定的密码。
陆汉卿不动声色地将账单收进口袋,喝完茶,起身离开。
回到裁缝铺,他立刻反锁上门,拿出密码本,开始解读那串数字。
数字很简单。
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当看清那句话的内容时,陆汉卿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断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
“归雁”的指令是:
我要见周主任。
陈利扶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对面的年轻人。
“思远啊,这次去红都,你的任务很重。”
齐思远坐在沙发上,英俊的脸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前几天被申明哲羞辱,还挨了一顿揍,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尤其是想到表妹顾雨菲对那个家伙另眼相看,他就恨得牙痒痒。
“陈叔,您放心。”
齐思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一定把申明哲盯得死死的!”
常公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没有开口,
“这次的‘和谈’,就是给他挖的坑。”
“他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陈利扶看向齐思远,眼神里带着几分阴狠。
“到了红都,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齐思远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申明哲那张可恶的脸。
他发誓,这次一定要让申明哲死无葬身之地!
军统总部,戴立的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郑耀先站在办公桌前,身形笔挺,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但他心里清楚,戴老板今天叫他来,绝不是小事。
“耀先,坐。”
戴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这待遇,让郑耀先眼皮跳了跳。
“老板,您太客气了,有事您吩咐。”
戴立把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他面前。
“委座的命令。”
“你去一趟红都。”
郑耀先心里咯噔一下。
去红都?
这帮人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戴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派克钢笔。
“但你还有个秘密任务。”
戴立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如刀。
“到了红都,你要想办法找到一个我们潜伏多年的同志,代号‘影子’。”
“‘影子’?”
郑耀先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代号。
“没错。”
戴立拿起那支钢笔,递给郑耀先。
“这是接头信物。”
戴立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语气听起来很诚恳。
“‘影子’是我们的同志,是自己人,更是兄弟。”
“这个任务,只有你最合适。”
“委座和我,都相信你。”
郑耀先接过钢笔,握在手里。
他笑了。
“老板放心,保证把这位‘影子’兄弟,囫囵个儿地带回来。”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冷笑。
戴立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郑耀先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刚关上,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走后,戴立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很快,宫庶走了进来。
“老板。”
戴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宫庶,交给你一个任务。”
“盯死郑耀先。”
宫庶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低头应道。
“是!”
戴立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也装着一支派克钢笔。
“你也去红都,就跟在他身边。”
“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对劲,或者有投诚的迹象”
戴立的眼神里,杀气毕露。
“格杀勿论!”
宫庶心头一凛,大声回答。
“是!老板!”
“老板放心,他要是敢叛变,我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戴立把钢笔递给他。
“这支笔,你收好。”
宫庶接过钢笔,眼神里充满了狠厉。
夜幕下的山城,一家小面馆。
郑耀先吸溜着一碗重庆小面,辣得满头大汗。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裁缝铺老板,陆汉卿。
“你疯了?!”
陆汉卿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要去红都?!”
“戴立让你去的?”
郑耀先又夹了一筷子面,含糊不清地说道。
“是啊,说是委座的命令,让我去找一个叫‘影子’的特工。”
陆汉卿急了。
“这他妈就是个圈套!”
“你是什么身份?军统六哥!”
“你跑到红都去,那边不认识你,还不把你当成头号特务给突突了!”
郑耀先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灌了一口酒,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沧桑。
“老陆,我有时候,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白天是鬼,晚上是人,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条路,太他妈难走了。”
陆汉卿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干他们这行的,谁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沉默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陆汉卿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
“组织上刚传来消息。”
“‘归雁’,也要去红都。”
郑耀先的眼睛猛地亮了。
“归雁?”
这个代号,他如雷贯耳。
是插在敌人心脏里最深的一把尖刀。
可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归雁”到底是谁。
“他他是谁?”
郑耀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陆汉卿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是绝密。”
“但你们这次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去红都。”
“到了那边,或许会有机会。”
郑耀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归雁!
只要能确认他的身份,哪怕此行是刀山火海,也值了!
一股久违的热血,重新在他身体里沸腾。
第二天,山城火车站。
人声鼎沸,蒸汽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