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山城的路上，气氛压抑。
申明哲一行人带回的，是一份巨大的“功劳”。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在报道。
嘉奖令很快就下来了。
申明哲，功勋卓著，破格晋升为少将。
委座下令，要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授衔嘉奖大会，以彰其功。
一时间，申明哲风头无两。
而另一边，军统局本部。
戴立的办公室里，气氛冰冷如霜。
“废物！”
一个青花瓷笔筒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派你去红都，不是让你去游山玩水的！”
戴立指着郑耀先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告诉我，你都干了些什么？除了跟在申明哲屁股后面吃土，你还查到了什么？”
郑耀先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报告局座，属下无能。”
“红都那边防范得太严密，我我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戴立气得来回踱步。
“滚出去！”
“是。”
郑耀先悄悄松了口气，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眼中的惶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
他的身份，暂时安全了。
山城，一处隐秘的公馆内。
水晶吊灯光华璀璨，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红酒的香气。
齐思远正躬着身子，向沙发上的两个人汇报。
其中一人，是陈利扶。
另一人，面容与委座有几分相似，正是常公子。
“公子，陈部长。”
齐思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我亲眼所见，申明哲在红都会见领导，两人谈了很久。”
“他一个中统局长，去见敌人的二号人物，这里面要是没鬼，我齐思远的名字倒过来写！”
陈利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申明哲，来历神秘，升得又快，委座对他更是宠信有加。”
“确实有些不寻常。”
常公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的眼神阴鸷。
“父亲对他，确实太过信任了。”
“不管他是不是通共，他跟红党走得这么近，就是我们心头的一根刺。”
陈利扶与常公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委座要为他举办嘉奖大会，还要亲自为他授衔。”
陈利扶缓缓说道。
“这倒是个好机会。”
常公子的嘴角咧开一抹冷笑。
“就在授衔之前，把他给我扣下。”
山城的巷子，深不见底。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昏黄的灯光。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水煮面的香气。
郑耀先摘下头上的礼帽，走进一家不起眼的面馆。
“老板，一碗阳春面。”
他拣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帽檐压得很低。
面馆里热气腾腾，食客们埋头吃着面，没人注意这个新来的客人。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端着一碗面，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来人是陆汉卿。
他将面碗推到郑耀先面前，自己则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红都丑闻’，还有申明哲升少将。”
陆汉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这个名字现在可是山城最响亮的招牌。”
郑耀先没有动筷子，他盯着碗里清澈的汤水，眼神冰冷。
“我见过那个战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很年轻，眼睛很亮，像头还没长大的小牛犊。”
“就因为申明哲的一句话，程真儿的一个谎言，他自杀了。”
郑耀先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汉卿叹了口气，放下了报纸。
“组织上己经知道了。”
“程真儿同志也传回了消息，她很痛苦。”
“痛苦？”
郑耀先冷笑一声。
“痛苦有什么用？能换回一条命吗？”
“老陆，我这次来，不是跟你发牢骚的。”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首视着陆汉卿。
“这个申明哲，行事狠毒，不择手段，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他不是普通的敌人，他是一条毒蛇。”
“我请求组织，批准我除掉他。”
陆汉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耀先，你冷静点。”
“申明哲现在是委座面前的红人，马上就要晋升少将，在授衔大会前动他，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总比看着他继续害我们的同志强！”
郑耀先的情绪有些激动。
“戴立己经开始怀疑我了，要不是宫庶的报告和我一致，我今天就回不来。”
“申明哲在中统，我在军统，我们两个就像两颗钉子，互相牵制，也互相掩护。”
“可他这次做的事，越界了！”
陆汉卿沉默了。
他知道郑耀先说的是事实。
申明哲的手段，确实不像一个单纯的国民党特务，那份狠辣和精准，让人心底发寒。
“组织上最近有新的指示。”
陆汉卿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我们山城潜伏小组，包括你在内，从现在开始，统一由一位代号‘归雁’的同志领导。”
“归雁？”
郑耀先听到要被自己崇拜的人领导心里激动。
“太好了！”
“有了他的领导我们一定能完美的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陆汉卿点了点头。
“是的，归雁同志可是我们的传奇人物。”
“不过，关于申明哲的事情，我会向组织汇报你的请求。”
“这个人，确实是个巨大的隐患。”
“我会联系袁农同志，他是游击队的队长，熟悉山地作战，让他带人过来，配合你行动。”
听到这话，郑耀先点了一下头。
“好。”
“等我消息。”
陆汉卿说完，起身付了面钱，匆匆融入了夜色之中。
郑耀先独自坐在桌前，看着那碗己经冷掉的面，许久没有动作。
中统局长办公室。
明亮的阳光下，申明哲靠在皮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份嘉奖令，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军少将。
这西个字，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高度。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雨菲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申大局长，哦不，现在该叫申将军了。”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恭喜高升啊。”
申明哲放下嘉奖令，懒洋洋地抬眼看她。
“就光用嘴恭喜？”
顾雨菲白了他一眼，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是刚出笼的灌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