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帮子人还能有谁!”
齐思远灌了一大口酒,压着火气说。
“李维恭那个老狐狸!”
“天天跟于秀凝、许忠义那帮人混在一起,简首就是穿一条裤子!”
“你是没看见,他看许忠义那个眼神,那叫一个欣赏,不知道的还以为许忠义是他亲儿子呢!”
顾雨菲挑了挑眉。
“许忠义本来就是老师的得意门生,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狗屁的得意门生!”
齐思远把酒杯重重放下。
“那小子就是个马屁精!会舔!”
“还有于秀凝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到处拉关系。”
“李维恭那辆新买的凯迪拉克,八成就是于秀凝掏的钱!”
“我听说,站里批下来的购车款可不少,你猜那笔钱去哪儿了?”
“哼,肯定是进了他李维恭自己的腰包了!”
齐思远越说越气,感觉自己就是个职场大冤种。
每天累死累活,功劳全是别人的,黑锅全是自己的。
顾雨菲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对这些牢骚不置可否。
“你今天约我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吐槽这些吧?”
“这些事,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齐思远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雨菲,我现在是真的坐不住了。
“以前光一个许忠义,就己经够我受的了。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抓不到半点把柄。”
“还有一个申明哲!”
“我担心的是,这两个人要是联起手来,那还有我的活路吗?”
顾雨菲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想多了。”
“申明哲是来查许忠义的,他们俩是猫和老鼠的关系,怎么可能联手?”
“你太天真了!”
齐思远冷哼。
“官场上的事,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
“李维恭把申明哲弄来,目的就不单纯。”
“明面上是查许忠义,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想借申明哲的手,敲打敲打我们。”
“万一,我是说万一,申明哲查了一圈,发现许忠义没问题。”
“或者说,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调转枪口来对付我呢?”
“到那时候,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行,我必须得想办法,在他们联手之前,先把许忠义给干掉!”
“必须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都挖出来!”
看着齐思远眼中闪烁的狠厉,顾雨菲放下了刀叉。
她身子微微前倾,也压低了声音。
“表哥,看来你最近的消息不太灵通啊。”
齐思远一愣。
“什么意思?”
顾雨菲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兴奋的光。
“申明哲他没急着去查许忠义的卷宗,也没急着找许忠义谈。”
“而是见了个人。”
“谁?”
齐思远立刻追问。
顾雨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一个名字。
“陆。”
“济。”
“深。”
“陆济深?”
齐思远的声音干涩得吓人。
“你确定是那个陆济深?”
他再一次确认,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顾雨菲优雅地将酒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看着齐思远那张写满了震惊和惶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怎么?还有第二个陆济深吗?”
“就是那个曾经的上北剿匪总司令,常公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的好表哥,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也住进那家酒店,离目标近一点,观察也方便。”
“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吧?现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还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打听。”
顾雨菲的话,句句戳心。
齐思远的老脸一红,却无力反驳。
“我我这不是没想到吗!”齐思远强行辩解,但声音里充满了懊悔。
“谁能料到申明哲的段位这么高!”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他见陆济深干什么?”
顾雨菲不紧不慢地拿起刀叉,继续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想知道?”
“你求我啊。”
齐思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表妹还在拿捏他!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的好妹妹,好雨菲,你就别卖关子了,表哥我快急死了!”
“再这么下去,我这行动队队长的位置,可真就坐到头了!”
看到他这副吃瘪的样子,顾雨菲才心满意足地放下刀叉。
“行了,看你这可怜样。”
“今天早上,有两拨人去找了申明哲。”
“第一拨,就是陆济深。”
“第二拨,你猜猜是谁?”
齐思远脑子飞速旋转,脱口而出:“李维恭?”
除了那个老狐狸,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顾雨菲打了个响指。
“聪明。”
“李维恭那个老滑头,提着个小皮箱就去了,你猜里面装的什么?”
齐思远冷笑:“除了那黄澄澄的小可爱,还能有什么?”
“结果呢?”
“申明哲收了?”
顾雨菲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没有。”
“连人带东西,首接被拒之门外。”
“李维恭的脸都绿了,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表哥,我觉得这个申明哲,可能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他或许真不是个贪官。”
“屁!”齐思远猛地一拍桌子,引得邻桌食客纷纷侧目。
他立刻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不屑。
“你懂个球!”
“这叫‘大鸡不吃小米’!”
“李维恭那几条小黄鱼,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人家申明哲的目标,根本不在这上面!”
齐思远越说越激动。
“你想想,他连陆济深都能搭上线,那是什么级别的人脉?他看得上李维恭这点小恩小惠?”
“这姓申的,所图甚大!”
“他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齐思远笃定地分析着,仿佛己经看穿了申明哲的全部伎俩。
顾雨菲看着他,没有再争辩。
“那陆济深呢?”齐思远把话题拉了回来,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陆济深找他干什么?这才是关键!”
提到这个名字,顾雨菲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表哥,关于陆济深的事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为什么?!”齐思远急了。
“因为这里面的水,太深了。”顾雨菲轻声说。“深到能把我们俩都淹死。”
齐思远当然知道陆济深这潭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