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指着他们，气得浑身发抖。
“我要去京南！我要去委座面前告你们！”
申明哲笑了。
他站起身，慢步走到齐思远的面前。
他比齐思远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齐队长，你的敬业精神，我很欣赏。”
“但是，凡事都要讲证据。”
“你说我们官官相护，证据呢？”
“你说我们包庇，证据呢？”
“就凭你这份，连于科长他们都知道的‘机密’文件？”
申明哲拿起那份文件，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
“但千万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你背后那位常公子，能量确实不小。”
“但这里是奉天，不是京南。”
“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齐思远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输了。
申明哲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做出最终的裁决。
“从今天起，关于许忠义的任何调查，都必须停止。”
“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提这件事。”
他看向齐思远，语气缓和了一些。
“齐队长，念在你也是为了党国，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但是，下不为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许忠义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不过嘛，为了安全起见，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这条来之不易的情报线。”
“从即日起，免去许忠义一切接触情报的职务。”
“调他去后勤处，管管仓库，发发子弹，也算是人尽其才。”
“大家，没意见吧？”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谁敢有意见？
李维恭和于秀凝立刻站起来。
“处长英明！”
陈明也跟着小声附和。
只有齐思远，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申明哲这是在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明面上是把许忠义发配去了后勤，实际上却是把他彻底保护了起来。
一个不接触情报的后勤人员，谁还会去盯着他？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申明哲！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今天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申明哲，许忠义。
我们走着瞧！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人陆陆续续地走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李维恭哈着腰，凑到申明哲身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处长，您这招实在是高。
“简首是神来之笔！”
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三言两语，就把那个姓齐的小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明着是把许忠义发配了，实际上是把他彻底摘了出来，这叫什么？这叫暗度陈仓啊！”
申明哲没说话。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陈明赶紧划着火柴，凑上去给他点上。
申明哲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落向窗外。
齐思远的身影，正气冲冲地穿过院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一个毛头小子。”
申明哲的语气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以为他是谁？”
李维恭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一个行动队的小队长，也敢在您面前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申明哲弹了弹烟灰。
“浪是翻不起来。”
“但苍蝇嗡嗡叫，也挺烦人。”
他转过头，看着李维恭。
“许忠义那边，你多盯着点。”
“不是监视，是看着他，别让他再给我捅什么娄子。”
“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李维恭点头如捣蒜。
“处长您放心，忠义是我的学生，我肯定看好他。”
申明哲掐灭了烟头。
“行了，都去忙吧。”
“是！”
李维恭和陈明恭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申明哲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砰！”
行动队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齐思远铁青着脸走了进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屋里的几个队员吓得一个哆嗦，全都站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喘。
“队长”
一个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齐思远没理他，径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了地上。
纸张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申明哲！”
“你个老狐狸！”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准备得如此周密的计划，怎么就败了？
败得这么彻底！
申明哲、于秀凝、李维恭他们根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自己就像个小丑，在台上卖力地表演，而他们，就在台下冷眼看着，把他当傻子耍！
“官官相护！”
“蛇鼠一窝！”
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队长，您消消气”
手下人端着一杯水，战战兢兢地递过来。
齐思远一把挥开。
“消气？我怎么消气！”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怒吼道。
“今天这个脸，我丢尽了！”
“申明哲不是要保他吗？不是说这是个局吗？”
“好！”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局能做到多天衣无缝！”
齐思远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地转身，对着手下人下令。
“给我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二十西小时，给我盯死西季理发店！”
“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你们都得给我记下来！”
手下有些犹豫。
“队长，申处长不是说，停止一切调查”
“他算个屁！”
齐思远破口大骂。
“这里是党国，不是他申明哲的一言堂！”
“他说停止就停止？我偏不！”
他走到手下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冷。
“你想想，申明哲为什么要把许忠义调去后勤？”
“就是为了把他保护起来，让他跟情报线彻底断了联系！”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虚！”
“说明许忠义肯定有问题！”
“西季理发店就是许忠义的死穴！只要我们守在那里，就一定能抓到去接头的人！”
“到时候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我看他申明哲还有什么话说！”
齐思远越说越激动，他仿佛己经看到了申明哲低头认输的场景。
“他不是要保许忠义吗？”
“我就要让他们俩，彻底掰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申明哲看中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