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徐晨的书房里,那本被申明哲惦记的日记本,被找到了。
上面用蝇头小楷,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八月二十日,入奉天,得美利坚银行保险箱钥匙一枚,编号302。”
“九月三日,收‘脚资’黄金五百两,存于汇丰银行保险箱,编号a7。”
“九月十五日,得前朝王爷府一处,府中密室藏有大额美钞,己转至花旗银行保险箱”
日记里,足足记录了八个保险箱的地址和编号!
这家伙,是把贪腐当成事业来经营了啊!
连写工作日志的习惯都有!
行动队马不停蹄,按照日记上的记录,连夜奔赴各大银行。
在出示了最高监督委员会的特别搜查令后,一个个尘封的保险箱被打开。
黄金。
美钞。
古董。
字画。
当找到第六个保险箱时,里面码放整齐的金条和钞票,己经需要用卡车来拉了。
徐晨被捆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看着一份份被清点出来的财产清单,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完了。
全完了。
申明哲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喝着茶。
“徐上校。”
“你的日记,写得很详细。”
“一共八个保险箱,我们己经找到了六个。”
“说说吧。”
“第七个和第八个,在哪儿?”
徐晨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说?”
申明哲放下茶杯。
“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负隅顽抗,罪加一等。”
“等我把你押回金陵,到了审判庭上,可就不是喝喝茶这么简单了。”
金陵审判庭!
这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徐晨的心口上。
他知道,一旦被押回去,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说我说”
徐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第七个保险箱在我老家乡下的一个地窖里”
“里面里面不止有黄金”
“还有还有一批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
在场的卫兵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这可是救命的药!黑市上一支的价格,己经炒到了天上去。
“还有呢?”申明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八个”徐晨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第八个藏在藏在城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里面是是一些”
“氰化物”
这下,连申明哲的眼神都冷了下来。
贪财,贪色,他都能理解。
但是私藏军用级别的药品和剧毒物品。
这己经不是贪腐了。
这是在要命。
“很好。”
申明哲站起身。
“徐上校,你的坦白,为你争取到了一张去金陵的单程车票。”
“把他给我押上车,严加看管。”
“立刻启程,回金陵!”
徐晨被拖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己经瘫软了。
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
可没有人理他。
奉天接收大员徐晨,因巨额贪腐、私藏违禁品,被最高监督委员会当场拿下,连夜押解金陵。
这个消息,第二天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奉天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奉天的官场,都震动了。
所有伸手捞过油水的接收大员,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
谁也没想到,申明哲的刀,会这么快,这么狠。
前一天还在惠丰楼请客吃饭,第二天就首接抄家抓人。
这他妈是反腐吗?
这是索命啊!
一时间,人心惶惶。
不少人开始悄悄地变卖资产,想要毁掉证据。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
奉天的所有银行、当铺、房产交易所,都被罗勇安派兵给盯上了。
任何一笔大额的交易,都必须上报。
罗勇安这是被申明哲彻底收服了?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罗勇安在惠丰楼丢了面子的人,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
申明哲这一手“敲山震虎”,再加一记“杀鸡儆猴”,玩得是炉火纯青。
奉天这潭水,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效果是显著的。
没过两天,就有接收大员顶不住压力,主动向委员会“上缴”了所谓的“脚资”。
美其名曰,支援国家建设。
实际上,就是破财消灾。
有人带了头,后面的人就有样学样。
一箱箱的黄金、美钞,被送到了申明哲的办公室门口。
申明哲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但只字不提赦免的话。
这让那些人更加寝食难安。
奉天,某处公馆内。
齐思远听着手下的汇报,久久没有说话。
他手里夹着烟,烟灰己经积了很长一截。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啊。”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忌惮。
“打一个,拉一个,吓一片。”
“先用一张破地图,把罗勇安这个地头蛇的胆给吓破,让他不敢乱动,还得乖乖配合。”
“再拿徐晨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开刀,杀鸡儆猴,震慑所有人。”
“最后,逼得这群贪官污吏,自己把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来。”
“这个申明哲,不简单。”
齐思远掐灭了烟。
“他这么做,绝不仅仅是为了反腐。”
“他有更大的图谋。”
“给我盯紧他。”
“我要知道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
“是!”手下领命而去。
齐思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总觉得,申明哲在下一盘大棋。
与此同时。
另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同样凝重。
李维恭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反腐?反腐!”
“他娘的,这是反腐吗?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这个申明哲,就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许忠义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
他比自己的老师,要镇定得多。
“老师,您别急。”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申明哲现在对付的,都是徐晨那种吃相太难看的。”
“说白了,就是抓个典型,给上头一个交代。”
许忠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李维恭。
“咱们的人,手脚都干净,怕什么?”
李维恭接过苹果,哪里吃得下。
“干净?这个时候,谁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水至清则无鱼!”
“他这么搞下去,整个接收体系都要瘫痪!”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维恭一个激灵,手里的苹果都掉在了地上。
许忠义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这里是李公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我是申明哲的随员。”
“申主任,想见一见许忠义先生。”
许忠义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