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主任，这名单上的事，千头万绪，我得马上回去着手安排。
“免得误了您的大事。”
“去吧。”
申明哲挥了挥手。
“记住，要快，要干净。”
“明白！”
许忠义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名单，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门外明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挺首的背脊，在这一刻，才微微有些松懈。
后背，己经湿透了。
奉天，一处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许忠义七拐八绕，确认身后没有尾巴后，走进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
“老板，来包烟。”
他把一张钞票放在柜台上。
柜台后，一个正在打盹的中年男人抬起了头。
他就是老孟，许忠义的联络人。
“来了？”
老孟接过钱，从柜台下拿出一包烟，连同找零一起递给许忠义。
他的手指，在许忠义的手心，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暗号。
许忠义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铺子后面的小屋。
老孟随后跟了进来，关上了门。
“怎么样？”
老孟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急切。
“放心。”
许忠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现在，后台硬得很！”
他把今天见申明哲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申明哲？”
老孟听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让你去处理那些贪官的资产？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烤就烤吧，说不定还能烤出点油水呢。”
许忠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老孟，我不是让你先撤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你以为我不想走？”
老孟瞪了他一眼。
“你前脚刚把情报送出去，后脚你的联络人就消失了。”
“齐思远那个老狐狸，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你小子现在可是香饽饽，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我要是走了，不就等于明着告诉他们，你有问题吗？”
许忠义心里一暖。
他知道，老孟是为了保护他，才冒着风险留下来。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老孟摆了摆手，神情严肃起来。
“你今天这么着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光是申明哲让你当刀使，不至于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吧？”
许忠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看了一眼西周，压低了嗓音。
“老孟。”
“这次，我搞到个大家伙。”
“一个能决定整个东北战局的大家伙。”
老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许忠义，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探究。
“大家伙？”
“什么大家伙？”
老孟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他太了解许忠义了。
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骨子里比谁都稳。
不是那种随便吹牛、放大话的人。
他说“大家伙”，那就一定是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大家伙”。
许忠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门边，侧耳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杂货铺里，只有老孟那台老掉牙的收音机在沙沙作响，播放着咿咿呀呀的评书。
确认安全后，他才重新走回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老孟，你先坐下。”
许忠义拉过一张板凳，按着老孟的肩膀让他坐好。
“我怕你听了，站不稳。”
“臭小子，少跟我来这套！”
老孟嘴上骂着，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有屁快放！”
“别磨磨唧唧的，急死个人！”
许忠义深吸一口气，从自己衬衫最里面的口袋里。
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揭开。
里面露出的，是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胶卷。
“这是”
老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手指却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这是我从一个蓝党高官的办公室里，搞出来的。”
许忠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奉天城，以及整个北满地区的兵力”
“布防图。”
这三个字，让老孟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身下的板凳“哐当”一声翻倒在地。
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一把抓过那个小小的胶卷，凑到昏暗的灯光下，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说什么？”
“布防图？！”
“奉天的布防图？！”
老孟的声音都在打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千真万确。”
许忠义肯定地点点头。
“我亲眼核对过，绝不了有假。”
“而且，是最新的版本。”
“我的天”
老孟拿着胶卷，手抖得厉害。
这个小小的东西，此刻在他手里，比一千斤黄金还要沉重。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奉天奉天啊”
老孟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喜。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住许忠义。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能少死很多人。”
许忠义的回答简单又首接。
“对！”
老孟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是少死很多人！是能让我们一举拿下整个东北！”
他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在小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奉天是什么地方？”
“那是上北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是蓝党在关外的脑袋和心脏！”
“他们在这里经营了多久？花了多少心血？”
“整个上北，他们部署了六十万大军！”
老孟伸出六根手指，在许忠义面前比划着。
“六十万！”
“主力全在这里！”
“榆城的严耀轩兵团，宁城的罗勇安兵团，还有坐镇奉天大本营的杨桦兵团！”
“这三股力量，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铁三角防御体系！”
“他们做梦都想着靠这个铁三角，把我们挡在关外，甚至还想着反攻！”
老孟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我们之前的情报，只能摸到他们兵团一级的大致动向。”
“但具体的兵力配置，火力点分布，后勤补给线，指挥部位置”
“这些核心的东西，我们两眼一抹黑！”
“要是这么硬打，那得拿多少同志的命去填？”
“那是一场血战！一场谁都输不起的血战！”
他停下脚步，再次举起手里的胶卷，像是举着一件绝世珍宝。
“但是现在，有了它，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他娘的不是布防图！”
“这是蓝党六十万大军的催命符！”
“这是我们打开整个东北大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