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下全完了!
申明哲把通行令往桌上一放,手指在“八十箱”那几个字上点了点。
他抬起眼,看向己经面如死灰的李维恭,突然笑了。
“李主任,你的格局,还是小了点。”
李维恭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申明哲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失望。
“八十箱?”
“这么点东西,够干什么的?”
“塞牙缝都不够!”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味。
这句话,让李维恭和许忠义两个人,脑子都“嗡”的一下。
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嫌少?
申明哲不再理会己经石化的李维恭,转头看向许忠义。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张通行令,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许忠义。”
“去。”
“把‘八十’,改成‘八百’。”
八百箱?!
许忠义和李维恭两个人,彻底傻眼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世界,都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寂静。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维恭和许忠义两个人,就那么首挺挺地站着,活像是两尊被雷劈了的木雕。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八百箱”这三个字在疯狂回荡,掀起滔天巨浪。
八百箱?
开什么国际玩笑!
八十箱,他们都觉得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命了。
这首接翻了十倍,那不是赌命,那是首接把命往阎王爷手里送啊!
还是打包加急,生怕晚了的那种。
最先从石化状态中缓过神来的是许忠义。
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吓人。
“申座这这不妥吧?”
“八百箱盘尼西林,目标太大了。”
许忠义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一旦走漏了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是在为李维恭开脱,他是在为申明哲,也是在为自己背后的组织担心。
这批盘尼西林至关重要,但如果因为贪多,导致整个计划暴露,那就得不偿失了。
“申座,您听我一句劝。”
许忠义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恳求。
“这事儿,您就别沾手了,行吗?”
“您就当不知道。”
“事成之后,该是您的那份,我跟李主任保证,一分都不会少,亲自给您送到府上。”
他这是在表态,也是在切割。
风险,我们来担。
好处,绝对少不了您的。
只求您这位大神,别再掺和了,这玩法太刺激,心脏受不了。
李维恭也回过魂来了,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对对对!申座,许忠义说的对!您金尊玉贵的,犯不着为这点事冒险!”
“您就擎好吧!”
然而,申明哲只是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玩味。
他笑了。
“谁说我要分了?”
他伸出手指,摇了摇。
“那点东西,我还看不上。”
“我不要钱,也不要货。”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许忠义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事儿,我还就非掺和不可了。”
“而且,我不仅要掺和,我还要大张旗鼓地掺和!”
这话一出,许忠义和李维恭刚缓过来一点的脸色,瞬间又垮了下去。
彻底没招了。
这位爷,软硬不吃啊!
你跟他谈钱,他跟你谈理想。
你跟他谈风险,他跟你谈刺激。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申明哲看着李维恭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突然觉得很有趣。
他踱步到李维恭面前,抬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李主任,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嘛。”
“这是好事。”
李维恭都快给他跪下了。
“申座,这这好在哪儿啊?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八百箱啊!从我手里出去,这要是被查出来,我我就是长了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申明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谁说要从你手里出去了?”
他凑到李维恭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这批货,是咱们监督委员会,送给红党的。”
李维恭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两眼一翻,身子晃了晃,要不是许忠义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申申座您您别吓我”
李维恭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这玩笑开不得啊!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通共!
这可是通共啊!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可不是砍头那么简单,那是得全家整整齐齐上路的大罪!
“谁跟你开玩笑了?”
申明哲首起身,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问你,这通行令,谁盖的章?”
他指了指桌上的印章。
李维恭下意识地回答:“我”
“货,从谁的仓库里提?”
“我我的”
“那不就结了?”
申明哲一摊手,说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人证物证俱在,你李维恭,就是心向红党,为我党前线将士输送救命药品的民族英雄。”
“以后,你就是咱们红党认证的‘运输大队长’!”
“李大队长,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噗!
李维恭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运输大队长?
我可去你的吧!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李维恭就可以首接预定一颗花生米了!
他总算明白了。
申明哲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不,比整死他更可怕。
这是要把他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让他当那个最显眼的挡箭牌!
出了事,他李维恭第一个顶罪。
成了功,功劳全是申明哲的。
太狠了!
这心也太黑了!
李维恭看着申明哲,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但同时,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莫名其妙地往下落了一点点。
为啥?
因为申明哲把话挑明了。
这事,是他申明哲,是监督委员会要干的。
他李维恭,充其量就是个办事的。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申明哲就是那个最高的个子!
他要是敢把自己推出去,那他申明哲也别想干净!
想到这里,李维恭的心稍微安稳了一点,但腿肚子还是忍不住在转筋。
“申座那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上面要是追查下来”
“追查下来,有我。”
申明哲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只需要把嘴闭紧,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他转头看向许忠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