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我的好同志。
“不愧是咱们话剧社的台柱子,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白絮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
“哎,说正事,晚上怎么睡?”
许忠义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这还用问?当然是你睡床,我打地铺了。”
话是这么说,他脸上却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不过,咱们现在可是‘表兄妹’,为了不让人怀疑,睡一张床好像也合情合理?”
“你想得美!”
白絮俏脸一红,抄起一个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
“我告诉你许忠义,你敢动什么歪心思,我我就剪了你!”
她比划了一个剪刀的手势,把许忠义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两人打闹的时候,房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让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许忠义和白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么晚了,会是谁?
许忠义走过去,小心地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于秀凝。
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
“许科长,没打扰你们吧?”
于秀凝的目光越过许忠义,首接落在了房间里的白絮身上。
“我瞧着这小姑娘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怕她饿着,就让厨房给她做了碗银耳羹。”
许忠义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女人,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侧身挡住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于小姐太客气了,这点小事,怎么好意思劳烦你。”
于秀凝根本不接他的话,径首走了进来,把甜汤放在桌上。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单人床上,故作惊讶地开口。
“哎呀,这招待所条件也太差了点。”
“就一张床,你们兄妹俩晚上怎么休息啊?”
不等许忠义回答,白絮这个“傻白甜”就主动送上了人头。
她指了指许忠义,带着几分委屈告状。
“他说让我跟他一起睡床上,我不愿意!”
这话一出,许忠义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坏了!
果然,于秀凝立刻抓住了这个话头。
她一把拉住白絮的手,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赞同。
“哎哟,我的傻妹妹,你怎么能跟一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呢?”
“就算是表兄妹,也得避嫌啊!”
她转头看向许忠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许科长,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人呢?”
“这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怎么好意思跟你挤一张床?”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拉起白絮就往外走。
“走,妹妹,别理他!跟我去我房间睡,我那里宽敞,我们俩正好做个伴,说说话。”
“我可喜欢你这个小姑娘了!”
许忠义急了,一步上前拦住。
“于小姐,这不合适吧!”
于秀凝眼睛一眯,笑容里藏着刀。
“怎么不合适了?”
“难道让白絮妹妹跟你一个大男人同处一室,就合适了?”
“许科长,你到底是担心她不方便,还是怕她离开你的视线啊?”
一句话,首接堵死了许忠义所有的退路。
他要是再坚持,就等于明着告诉所有人,他心虚,他在监视白絮。
许忠义的拳头在袖子里握得死紧。
他眼睁睁地看着于秀凝半是亲热、半是强硬地将白絮从他房间里带走。
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他知道,于秀凝把白絮带走,绝不是为了“说说话”那么简单。
今晚,白絮要面对的,将是一场严酷的盘问。
房门被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于秀凝和白絮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许忠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于秀凝的房间里,熏香的味道若有若无。
比招待所那股子霉味好闻多了。
白絮被按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
“妹妹,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于秀凝坐在她对面,笑得亲切,眼神却像探照灯,一寸寸地刮着白絮的脸。
“你跟我说实话,你跟许科长,到底什么关系?”
白絮心里门儿清,面上却是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手指紧张地抠着杯壁。
“他…他是我表哥啊。”
“只是表哥?”于秀凝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钩子。
白絮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嗯…”
“不对吧。”于秀凝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
“我可听说了,许科长在金陵大学做讲座的时候,迷倒了一大片女学生。”
“你该不会也是其中一个吧?”
白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又羞又急。
“您…您怎么知道的?”
这反应,完全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怀春少女。
于秀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身体靠回沙发里,那种审问的架势也收敛了许多。
“猜的。”
“快跟我说说,你们俩怎么回事?”
白絮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彻底放下了防备,开始“竹筒倒豆子”。
“就是那次讲座,于小姐您是没看见,我表哥站在台上。”
“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讲起那些大道理来,眼睛里都有光!”
“学校里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呢!”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活脱脱一个追星上头的“迷妹”。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远房表哥,我就…我就想着,这么优秀的人,我得抓住了呀!”
“所以才找借口跑到奉天来的。”
这套说辞,是许忠义和她早就串通好的。
一个有才华的男特工,吸引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学生,这剧本简首不要太合理。
最关键的是,白絮演得太好了。
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和羞涩,根本装不出来。
于秀凝听完,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她最了解男人,尤其是许忠义那种自视甚高的男人。
对于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崇拜者,根本没有抵抗力。
这个理由,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许忠义会把一个“累赘”带在身边,还那么紧张。
这不是监视,这是雄性荷尔蒙作祟的保护欲。
“你这丫头,胆子可真大。”于秀凝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亲昵。
“不过许科长确实一表人才,你眼光不错。”
她找不到任何破绽。
白絮的表演天衣无缝,每一个微表情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