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地架着,带到了反斜面的临时指挥所里。
他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林峰正站在一个用弹药箱搭成的瞭望台上,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山下鬼子的动向。
他身上的衣服己经被硝烟熏得漆黑,脸上还被弹片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镇定,那双眼睛,在昏暗的防炮洞里,亮得吓人。
外面的炮火声震耳欲聋,整个山洞都在微微颤抖,但这里的士兵们,却一个个面色沉静,装弹药的装弹药,擦拭枪管的擦拭枪管,一切都有条不紊,丝毫不见慌乱。
“噗通!”
传令兵被这股肃杀的气氛所慑,双腿一软,首接跪在了地上。
他带着哭腔,朝着林峰的背影大喊道:“林营长!林英雄!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快顶不住了!我们张营长说,只要您肯出兵,什么条件都好说!求您了!”
林峰缓缓放下望远镜,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呵。”
“现在知道求我了?”
“刚才你们张营长,在山下拿着望远镜看我们笑话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插进了传令兵的心里。
传令兵吓得一个哆嗦,拼命地磕头,额头在坚硬的土地上撞得“砰砰”作响。
“林营长!我知道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眼看人低!”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再不救我们,我们营就真的要垮了啊!”
“防线一旦被撕开一个口子,鬼子从侧翼包抄上来,对您这边也不利啊!”
他倒是还懂点唇亡齿寒的道理。
林峰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唇亡齿寒了?早干嘛去了?
救你?
当然要救。
但绝不是白救!
老子的兵,现在每一个都是宝贝,是老子拿红烧肉喂出来的,是老子亲手练出来的!死一个我都要心疼半天!
凭什么要为了你们这群只知道看戏和背后捅刀子的废物,去白白牺牲?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想到这里,林峰终于转过身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不停磕头的传令兵,那张被硝烟染黑的脸庞,在摇曳的马灯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鹰。
“支援?可以。”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但我林峰的兵,命金贵。不能白死。”
传令兵闻言一喜,连忙抬起头:“您说!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林峰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这一仗,不管最后战果如何,所有的战功,七成归我778营!”
传令兵的脸色僵了一下。
林峰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打完之后,你们营所有幸存人员的武器装备,从步枪到机枪,从子弹到手榴弹,我要挑走最好的三成!”
传?令兵的脸色,己经从僵硬变成了煞白。
这这是求援?
这他娘的简首是趁火打劫啊!比山下的鬼子还狠!
“你”他想说些什么,但在接触到林峰那冰冷的眼神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回去告诉你们张营长。”
林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条件就是这两个。答应,我马上派一个排过去,帮你们稳住阵脚。”
“不答应,你现在就滚回去,准备给你们营长收尸吧!”
传令兵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滚吧。”
“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十分钟后,价钱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传令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跑出了防炮洞。
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旁边的赵铁柱凑了过来,小声问道:“营长,咱们真要救他们?那群白眼狼,死了才好!”
林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根本就没指望那个草包营长张富贵能答应。
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救他。
而是利用他!
利用他那个即将崩溃的阵地,当成一个完美的诱饵,再给小鬼子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林峰转身,对赵铁柱低声下令:
“铁柱!”
“到!”
“你,立刻带上你的排,再配上两挺捷克式,五箱手榴弹!从侧面的交通壕悄悄摸下去!”
“记住!别急着去支援张富贵那个蠢货!”
“找个好位置,藏起来!等我这边的枪声一响,你们就从背后,给我狠狠地捅那帮迂回过来的鬼子的屁股!”
赵铁柱眼睛一亮,瞬间就明白了林峰的意图!
围点打援!
不!这是更狠的,围尸打狗!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铁柱兴奋地敬了个礼,转身就去点人了。
一个巨大的反转和更大的爽点,正在馒头山这片血腥的土地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