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刘峙坤给出的十日之期,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可马家坪的猛虎团驻地,依旧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步兵们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地进行着体能和战术训练,而村东头的另一片开阔地上,则每天都传来“砰!砰!砰!”的沉闷声响。
那是新组建的炮兵连,正在进行实弹训练。
林峰的要求很变态,他让炮兵们对着远处山坡上的各种目标,比如一块大石头,一棵歪脖子树,进行反复的射击。
一开始,炮弹还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但在那份神奇的“简易测距法”图纸的帮助下,再加上林峰手把手的教导,这群刚摸炮没几天的士兵,进步神速。
到了第三天,他们己经能做到三发炮弹之内,命中五百米外的水桶大小的目标。
这精准度,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所有正规军的炮兵教官都羞愧得找块豆腐撞死。
但这一切,在张文彬看来,都只是在演戏。
他的耐心,终于被彻底消磨殆尽了。
这几天,他每天都像个幽灵一样在猛虎团的驻地里晃悠,冷眼旁观着林峰的所作所为。
他心里己经给林峰下了最终的定论。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张文彬在他的临时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感觉自己己经看穿了林峰所有的“阴谋”。
“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又是挖土,又是练炮,全都是在演戏!都是做给我看的!”
“他根本就是害怕了!他不敢去打黑风口!他知道那是死路一条,所以就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想拖到最后一天,然后找个借口,说准备不足,无法进攻!”
“真是好算计!好一个作战消极,畏战避战!”
张文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林峰的七寸,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让他感到了一丝快意。
“杂牌军就是杂牌军,就算走了狗屎运,骨子里还是个投机取巧的懦夫!”
他觉得,是时候给这次“观摩”任务,画上一个句号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把译电员给我叫来!”
很快,随他一同前来的中央军译电员,就抱着电台设备走了进来。
张文彬在桌上铺开一张稿纸,拿起钢笔,开始奋笔疾书。
他下笔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仿佛己经看到了林峰被一纸电令撤职,灰溜溜地滚出马家坪的狼狈下场。
一封洋洋洒洒,充满了春秋笔法的电报稿,很快就写好了。
里面的措辞极为严厉,他将林峰这几天的所有行为,都描述成了“哗众取宠”、“虚报军情”、“训练场上搞形式主义”、“临战怯懦,作战消极”的典型。
他甚至在电报的最后,还添上了一句:“职部认为,林峰此人,心术不正,难当大任,为免贻误战机,恳请副参谋长当机立断,另派将领接管独立团,以正军法!”
写完之后,他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电报发出去,林峰就算有天大的功劳,也死定了!
“立刻发给战区刘副参谋长!”他把电报稿递给译电员,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十万火急!”
“是!长官!”
译电员接过电报稿,立刻开始调试设备,戴上耳机,准备发报。
电台的设备,发出了“滴滴答答”的轻微声响。
张文彬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依旧在训练的士兵,心里充满了轻蔑。
一群蠢货,跟着一个疯子,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却还不自知。
译电员的手,己经放到了电报的按键上。
就在他准备敲下第一个字符的瞬间。
“吱呀——”
指挥部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