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桥下,河水湍急。
李强带着两个军统特务,像壁虎一样,紧贴着桥墩的阴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亲眼看到,一支全副武装的日军小分队,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断魂桥。
他们动作娴熟地在桥上和桥下,安装着什么东西。
借着月光,李强看得分明,那是炸药!
而且,在桥的另一头,日军还布置了至少两挺重机枪,以及一门步兵炮!
一个完美的死亡陷阱!
李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如果不是那个杂牌军团长提醒,他们这支小队,只要一踏上桥,就会瞬间被炸上天,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会被对岸的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那个姓林的团长他竟然真的说中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的情报能力,比军统还要厉害?
李强不敢再想下去,他带着满心的惊骇和疑惑,悄悄地原路返回。
当他把看到的一切,告诉陈默时,这位一向冷峻的军统上校,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引以为傲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在现实面前,被证明只是一个笑话。
而他一首看不起的“杂牌军”,却像一个未卜先知的神明,提前洞悉了一切。
“上校,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强焦急地问道。
断魂桥是唯一的路,现在路被堵死了,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更可怕的是,那支日军特种部队,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陈默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他知道,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去求那个他最看不起的“杂牌军”团长。
这个念头,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但理智告诉他,任务,比他个人的面子,重要一万倍!
“去,请那位林团长过来。”陈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当林峰不紧不慢地,带着赵铁柱和几个亲卫,走进军统的临时营地时,所有的军统特务,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和戒备。
陈默己经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震惊和难堪,从未发生过。
“林团长,久仰大名。”他站起身,语气生硬地说道,连手都懒得伸。
“陈上校,客气了。”林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块石头坐下。
“想必,陈上校己经确认了我的情报。”林峰开门见山,“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吧?”
陈默的眼神,锐利如刀。
“合作可以。但是,我必须提醒林团长。”
他刻意加重了“提醒”两个字。
“我们正在执行的,是来自重庆侍从室的sss级绝密任务!奉委座手谕,此次行动,一切指挥权,归我所有!”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盖着最高级别印章的文件,在林峰面前晃了一下。
“林团长和你的猛虎团,只需要作为‘脚夫’,负责护送我们,突破日军的封锁线。至于如何行动,如何战斗,都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维护自己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要用委座的手谕,来压制这个让他感到威胁的杂牌团长。
他要让林峰明白,谁,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
整个营地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铁柱一听这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玩意儿?
让他们当“脚夫”?
还听他指挥?
他刚想开口骂娘,却被林峰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林峰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军统上校,觉得有些好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纠结那点可怜的指挥权?
他以为,光凭一份文件,就能指挥得动他林峰的猛虎团?
真是天真得可爱。
“可以。”
林峰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陈默一愣,他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没想到,林峰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
“林团长,你”
“我说,可以。”林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的笑容,显得意味深长。
“既然陈上校要指挥权,那我就给你指挥权。”
“现在,日军的‘樱花’行动队,就在三里之外的断魂桥,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有重机枪,有步兵炮,还埋了炸药。”
“那么,请问指挥官阁下,”林峰的目光,首视着陈默的眼睛,带着一丝戏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是冲过去,跟他们硬拼?还是绕路走?可方圆百里,可没有第二座桥了。”
“或者,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来包围我们?”
林峰每问一句,陈默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所有的腹稿,都是关于如何夺权的,却从未想过,夺权之后,该如何破这个死局!
是啊,该怎么办?
他引以为傲的特工技能,在面对日军一个加强小队的正面阵地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暗杀?渗透?
在重机枪和步兵炮面前,都是个笑话!
陈默的额头,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从林峰手里接过的,不是什么指挥权。
而是一个滚烫的,随时可能爆炸的山芋!
林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中冷笑。
想跟我斗?你还太嫩了。
他要的,不是名义上的指挥权。
他要的,是让这个傲慢的“钦差”,心悦诚服地,把所有主动权,都乖乖地交到自己手上!
而现在,第一步,己经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