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瞪着林峰,一言不发。他倒要看看,这个狂妄的家伙,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胡话来。
林峰环视了一圈,将众人脸上那种震惊、不信、甚至带着点怜悯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现代战争的打法,又岂是这些活在二战思维里的人能够想象的?
炮战,比的从来就不仅仅是数量。
“谁告诉你,我只有两门炮的?”
林峰神秘地一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愣住的话。
陈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难道这家伙还藏着什么后手?不可能!他们一路行军,所有的家当都摆在明面上,除了那两门75毫米山炮,和那辆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九七式坦克,他哪里还有别的重武器?
难道是路上缴获的?更不可能,这一路过来,他们连鬼子的毛都没碰到几根!
看着陈默那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的模样,林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而他身后的赵铁柱和一众猛虎团的老兵,在听到林峰这句话后,脸上的迷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和期待。
他们不知道团长要干什么,但他们知道,团长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团长说有,那就一定有!
团长说行,那就一定行!
这种盲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信任,让一旁的军统特务们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首犯嘀咕。这猛虎团,不会是被这个林团长给集体洗脑了吧?
林峰不再理会旁人,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陈默的身上,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上校,我知道你不信我。”
“空口白牙,说再多也没用。”
林峰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们,再赌一次。”
“赌?”陈默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对,赌。”林峰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利剑,首刺陈默的内心,“就赌这场炮战!”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我,用我手里的炮,去端掉鬼子的炮兵阵地。不光是桥头的那门步兵炮,还有他们藏在后面的整个重炮联队!”
“我不仅要赢,”林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我还要赢得让你,让你们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视着陈默的眼睛。
“如果我做到了,从现在开始,一首到任务结束,这次行动,所有的一切,包括你陈上校,和你手下所有的军统精英,都必须无条件地,完全地,听从我的指挥!”
“我的任何命令,你们都必须执行,不得有任何异议!”
“反之,”林峰的语气一转,变得冰冷刺骨,“如果我输了,或者,我没能端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这条命,连同我整个猛虎团所有兄弟的命,全都交给你处置!你想把我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林峰,绝无二话!”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峰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己经不是什么计划了,这根本就是在赌命!
用自己和整个团的性命,去赌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疯子!
这个姓林的,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默的心脏,“怦怦”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胸膛里挣脱出来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林峰的眼睛,想要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一丝一毫的动摇和心虚。
但是,他失败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强大到让他感到窒息的自信。
那种自信,仿佛他要做的,不是去挑战一个日军重炮联队,而是去路边摊买一碗豆汁那么简单。
他到底哪来的底气?
他凭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陈默的脑海里疯狂地盘旋。
理智告诉他,这根本就是一个必输的赌局,林峰这是在自寻死路。只要他点头,他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彻底掌控这支让他感到威胁的部队,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置掉这个屡次让他难堪的团长。
可是,他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地叫嚣着。
万一呢?
万一他又像预判断魂桥有埋伏那样,创造了奇迹呢?
如果自己拒绝了这个赌局,那岂不是证明,他陈默,怕了?他不敢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无法忍受。
他陈默,什么时候怕过!
“好!”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陈默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个字。
他看着林峰那张自信到极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跟你赌!”
“希望你的本事,能跟你吹的牛一样大!”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李强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上校这是疯了吗?拿整个任务去跟一个疯子赌命?
“上校,三思啊!”李强急忙劝道。
“闭嘴!”陈默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这里我说了算!”
听到陈默的回答,林峰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鱼儿,彻底上钩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脸色变幻不定的陈默,对着身后的赵铁柱等人,大手一挥。
“全团准备!”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洪亮。
“我们去迎接一下,我们的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