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陈默手中的那副德国蔡司望远镜,从他僵硬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岩石上,镜片碎裂,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一片连成火海的日军炮兵阵地,和那一朵朵如同末日审判般腾空而起的爆炸烟云。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一个让所有中国军队都闻之色变的日军重炮联队,就这么没了?
指挥部被一炮端掉,炮兵阵地被炸成一片火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打的是仗吗?
不!
这不是打仗!
这是天罚!是神明在对凡人降下惩戒!
陈默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怪物他是个怪物”
他身后的那群军统特务,表现得比他更加不堪。
有的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有的人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还有的人,则是不停地划着十字,嘴里念叨着上帝佛祖,仿佛看到了什么超自然的可怕景象。
他们引以为傲的冷静和专业,在林峰这种不讲道理的、神鬼莫测的打击方式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林峰那冰冷而又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通过步话机,如同惊雷一般,传遍了整个战场!
“所有单位注意!”
“佯攻部队,立刻转为总攻!”
“坦克连!步兵营!炮兵连!全线出击!”
“给我冲上去!把剩下的小鬼子,一个不留地,全部碾碎!”
断魂桥前,正在炮火的间隙中,狼狈地躲在一个巨大弹坑里的赵铁柱,听到了步话机里传来的命令。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鬼子的炮火,停了!
团长得手了!
“弟兄们!”
赵铁柱猛地从弹坑里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扯着嗓子,对着身后那些还在趴窝的士兵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
“团长开饭啦!!”
“鬼子的炮都哑了!指挥部上天了!”
“给老子冲!杀啊——!”
“把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都给老子剁了下酒!”
“嗷——!”
原本还在“演戏”的猛虎团士兵们,听到这声呐喊,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各自的掩体里猛地窜了出来。
刚才的畏缩和狼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猛虎出笼般的凶悍和狂野!
他们端着枪,红着眼,发出震天的咆哮,朝着断魂桥对岸那群己经彻底傻掉的日军步兵,发起了真正的,致命的冲锋!
此刻的日军阵地上,己经乱成了一锅粥。
后方的炮火支援,突然就没了。
指挥部的通讯,也彻底中断了。
无线电频道里,除了友军炮兵阵地那边传来的,夹杂着爆炸声的凄厉惨嚎和杂乱的电流声,再也听不到任何有效的指令。
那些负责守卫桥头的日军步兵和坦克兵,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对岸的中国军队,却像是疯了一样,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总攻!
“轰隆隆”
那辆九七式坦克一马当先,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一辆正准备掉头逃跑的日军装甲车。
“轰!”
一发75毫米高爆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装甲车的侧面。
薄弱的装甲,根本无法抵挡炮弹的威力,整辆装甲车,被炸成了一堆燃烧的零件!
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在林峰那匪夷所思的,近乎妖术的炮战指挥下,仅仅在开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演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追杀和屠戮!
猛虎团的士兵们,如下山的猛虎,从西面八方,扑向了这群己经失去了指挥,失去了炮火,失去了灵魂的待宰羔羊。
杀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