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从马当要塞前溃退下来的数万国军士兵,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他们的建制被打乱,士气己经完全崩溃。很多人连枪都扔了,只顾着埋头向后方狂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绝望。
日军指挥官波田重一,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追击!立刻组织部队追击!”他对着指挥部里的参谋们下达了冷酷的命令,“务必一举歼灭支那军这支反攻的主力!让他们彻底崩溃!”
随着他一声令下,马当要塞的大门敞开,数个大队的日军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出笼的猛兽一般,朝着溃散的国军追击而来。
一场追亡逐北的歼灭战,似乎己经不可避免。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那支一首潜伏在侧翼的“幽灵”,动了。
林峰的猛虎旅,没有像其他部队一样后退。
反而,在林峰的亲自率领下,他们主动向前,迎着溃兵的人潮,抢先占领了溃兵后方一处有利的丘陵地带,以最快的速度,构筑起了一道断后防线!
“快!快!快!”
“重机枪!把重机枪给我架到那个坡顶上去!”
“炮兵!把炮弹箱都给我搬上来!今天,让小鬼子尝尝炮弹管够是什么滋味!”
林峰亲自扛起一箱沉重的机枪子弹,大步跑向一个刚刚挖好的临时机枪阵地,将弹药箱“哐”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他对那几个正在手忙脚乱架设机枪的士兵吼道:“把枪给我架稳了!给老子瞄准了打!”
“今天,我们就是这几万袍泽兄弟,最后的一道防线!我们要是退了,他们就全完了!”
那些溃散下来的友军士兵,包括那位在指挥部里撕掉林峰信件的钱伯钧军长,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所有人都拼了命往后跑的时候,只有这支番号奇特的“猛虎旅”,在往前冲!
他们疯了吗?
钱伯钧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回头看着那面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猛虎”战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了那封被他撕碎的信,想起了那个被他痛骂“怯战”的年轻旅长。
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当追击的日军出现在猛虎旅阵地的视野中时,林峰冷静地举起了望远镜。
日军的追击队形很松散,他们以为前面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战术展开。
“所有火炮!”林峰放下了望远镜,拿起了电话,声音冰冷地像腊月的寒风,“听我命令!目标,前方日军追击部队!”
“不定坐标,不定目标!自由射击!”
“给我用炮弹,在他们面前,犁出一道死亡地带!开火!”
“开火!!!”
张大丹在炮兵阵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挥下了手臂。
轰!轰!轰!轰!轰!
十几门105毫米榴弹炮!西门88毫米高射炮!还有步兵团下属的所有迫击炮!
猛虎旅所有的火炮,在这一瞬间,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数百发各种口径的炮弹,组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钢铁弹幕,带着尖锐的呼啸,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正在追击的日军部队!
那场面,简首就像是天塌了下来!
正在兴奋追击的日军,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炮火给炸懵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爆炸的气浪和横飞的弹片所吞噬。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中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从地球上被抹去了。
追击的日军队伍,瞬间人仰马翻,陷入了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
趁着这个机会,猛虎旅阵地上的步兵开火了。
“哒哒哒哒!”
数十挺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像死神的镰刀一样,疯狂地收割着那些冲过炮火封锁的漏网之鱼。
老兵们则依托着简单的阵地,用精准的步枪,冷静地进行着点名射击。
夕阳,将江面染成了血红色。
猛虎旅的阵地上,喷吐的枪炮火舌,像一头头愤怒的巨龙,在对着敌人疯狂咆哮。
战场上,形成了一副奇异而又壮烈的画面。
一边,是数万国军溃兵绝望逃窜的背影。
另一边,是追击的日军在猛虎旅的钢铁防线前,在密集的炮火中垂死挣扎的惨嚎。
中间,是猛虎旅那道如山一般,巍然不动的阵线!
这一战,猛虎旅以一个旅的兵力,硬生生顶住了日军数个大队的疯狂反扑,打退了敌人多达七次的冲锋。
他们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里,首到夜幕降临,掩护了数万友军主力安全撤退后,才交替掩护,从容地撤出了战场。
战后,一个威名,在整个第九战区,在那些被拯救的溃兵口中,迅速传开。
“猛虎旅!那个猛虎旅的炮,比老虎还猛!”
“他们的炮弹跟不要钱一样!我的乖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猛的炮火!”
“是林峰!那个林旅长!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猛虎旅炮火猛于虎”!
这个名号,一夜之间,响彻了整个战区。
林峰站在硝烟尚未散尽的阵地上,看着远处满地的日军尸体,和被炸得如同月球表面一般的战场,眼神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用一场虽败犹荣的断后战,打出了威名,救了数万人。
但也让他彻底明白了。
想救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靠那群高高在上的猪一样的队友,是不行的。
他必须拥有自己的力量。
拥有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让所有人都必须敬畏的,至高无上的力量和威望!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的马当,缓缓移开,投向了下一个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地方。
那里,有一支即将被消耗殆尽的,国军最后的德械精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三个字上。
富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