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鹿饮溪轻轻回抱住浑身颤斗的花晚倦，垂眸沉声道：“我刚才晕了多久？”
“……一炷香。”
花晚倦声音低落，眼框通红，泪水坠在眼角，泪痕在月光照映下反射出一点点湿润。
他身后的尾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条。
四条毛茸茸的尾巴缠上鹿饮溪，象是想要把她整个人给裹成茧一样。
“鹿饮溪，你是不是生病了？”
花晚倦的声音听上去难受极了。
……明明昏倒的不是他。
“你放心，我没有生病。”
微不可察叹了口气，鹿饮溪伸出手轻轻拍拍花晚倦的背，碰到一片冰凉却柔软的肌肤。
他今晚穿的是那件带着毛裘的粉白色衣裳。
衣带系得极其松。
在刚才的一片慌乱中，衣襟滑落半边，露出大片脊背。
肌肤如玉，线条流畅。
触感比想象中要冰凉得多，就象是碰到了一块在冷泉中浸泡过的白玉。
鹿饮溪甚至能感觉指下到花晚倦每一寸肌肉的颤斗。
灼热的手指尖碰上背部，引起一片片战栗，花晚倦低喘一声，将头抵在少女的肩膀上，耳朵垂落。
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一直都在流血，是不是？”
“如果不是今晚上被我发现你晕倒，你还打算一直骗我……是不是？”
鹿饮溪慌乱拍了几下小狐狸，仔细抹去他眼角下坠着的泪珠。
“没有。”
“我没事。”
豆大般的泪珠又再次滑落，花晚倦别开头，避开鹿饮溪的手。
“……我生气了。”
鹿饮溪的指尖僵硬顿在半空中，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情绪值刷新。
坏了，这次是真生气了。
她抿唇，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窗外圆月高悬，夜色已深。
清浅的叹气声响在耳畔。
“……现在这么晚了，你累了吗？”
“回去休息吧？”
闻言，花晚倦那双狭长的眸子不可置信般瞪大，他紧紧扯住鹿饮溪的月白衣袖，湿漉漉的眼睛恶狠狠瞪着她。
“鹿饮溪！我说我生气了！”
糟糕，是无敌愤怒加感叹号。
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这个类别的情绪值加成，鹿饮溪盯着边愤怒边掉眼泪水的花晚倦，有点错愕。
“……”
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被褥上，晕开一抹深色痕迹。
尾巴紧紧缠住那只纤细的手腕，花晚倦从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呜咽：“鹿饮溪……我生气了。”
“你知道我生气了，你不哄我。”
“你不哄我……还要赶我走。”
他死死咬着唇，就连被犬牙刺破了嘴唇都仿若浑然不觉。
“……你一直不告诉我，你流了这么多的血，一直瞒着我。”
徨恐充斥着内心，花晚倦呆呆坐在原地，四条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卸力一般松开。
眼泪越掉越多。
他仓皇握住鹿饮溪的手：“鹿饮溪……你究竟怎么了？”
鹿饮溪心里有点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比起这种打过预防针的细水长流……是不是直接离开会更好一点？
“我、我带你去青丘吧？”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花晚倦小心翼翼开口。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慌乱擦了擦眼角止不住的泪珠：“……我的九尾心法已经修炼到第四层了。”
“当下青丘这一代，没有人比我速度更快。”
“更、更何况，权易老头也在帮我啊，现在回去，族长肯定能看出来，我才是真正有九尾血脉的那个人。”
“你再等等，我一定可以很快修炼到化神的。”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花晚倦胡乱说了一大串，却始终没有得到少女的回应。
“……青丘的医术，很好的。”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眼泪却越掉越多。
“走吧？”
花晚倦祈求一般，凑近她。
“除开药王谷，最以医术出名的就是青丘了。”
“不管、不管你瞒着我的是什么病，都肯定能治好的。”
他垂眸，抿唇，主动将头蹭进鹿饮溪的手里。
“……肯定能治好的。”
“你不是喜欢摸尾巴吗？”
“去了青丘，你要摸多少条，我就修出来多少条，你想看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花晚倦声音里的哽咽压制不住，快要哭出声了。
“好了好了，小狐狸，我不就晕了一会，有必要这么担心吗？”
鹿饮溪轻笑，揉了揉他的耳朵。
“我实话跟你讲吧，我修炼的时候为了图快，一不小心岔了路子。”
“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气血翻涌倒流，刚刚接近突破，才一时不察晕了过去。”
她说到这里，又轻轻用手指梳了一下花晚倦略显凌乱的发丝。
听到这几句话，花晚倦的睫毛颤了颤。
他微微抬眸，声音闷着，象是不太相信：“……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鹿饮溪脸不红又心不跳。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吊儿郎当道：“那当然是因为……”
“丢脸啊！”
花晚倦：“……”
花晚倦半信半疑：“……真的吗？”
鹿饮溪疯狂点头：“真的！”
她绞尽脑汁。
“小狐狸，你仔细想想。”
“我现在可是变异冰灵根，绝无仅有的天才好不好？”
“我怎么可能承认我为了修炼速度修炼岔了路子，把自己搞到流鼻血昏厥？”
花晚倦还是半信半疑的。
“那你现在怎么就说出来了？”
“那是因为……”
弯起眼睛，鹿饮溪微微低下脑袋，指尖抚过那湿漉漉的眼睫，拭去那滴未落的泪珠。
然后，在他眼角湿润处轻轻一吻。
花晚倦纤长的睫毛颤斗着扫上唇瓣，有点痒。
下一秒，鹿饮溪笑着抱住花晚倦的脖颈：“我要是再不说出来，某只蠢狐狸要哭成傻狐狸了。”
花晚倦恶狠狠扯了一下鹿饮溪的袖子，然后紧紧抱住她。
他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和郁闷：“……蠢狐狸和傻狐狸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鹿饮溪。”
花晚倦好象在哭。
“……你不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