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醉冬虽然被这番话给臊了一下，但最终也没有对“任由处置”这四个字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走进鬼市以前给自己换成了鹿饮溪说过很喜欢的那张侍卫脸。
寒醉冬本体的脸也被傀儡戴过，如果就这样完全不做准备大摇大摆走进鬼市，有100被认出来的概率。
鹿饮溪对于带着这张侍卫脸的寒醉冬本体相当感兴趣，时不时动手摸摸下巴又摸摸眼睛。
把寒醉冬都给摸郁闷了。
应该是在郁闷为什么换成他自己原本的脸鹿饮溪就不摸了。
目的成功达成的鹿饮溪笑着收回手，看着半空中飘荡着的情绪值记录，拉着寒醉冬一头撞进了鬼市里。
在入口处的小摊贩、店铺伙计，只要看见有人经过就会见缝插针上前拉客，又或是大声吆喝。
这鬼市的人流量还挺高。
“刚刚新鲜剥出来的鲛人泪！鲛人皮！走过路过看一看咯，一万浊铜概不讲价！”
哇塞，好残暴。
话说你自己不就是鲛人吗？怎么还卖鲛人泪鲛人皮？
鹿饮溪对着一旁身上明显有着鱼鳃鱼鳍等特征的商贩露出诡异眼神。
她正打算开口问问寒醉冬，却看见这商贩老板相当干脆拿起一把看上去相当锋利的刀，一下子将他手腕上的鳞片和皮肉一起割了下来，随后放在了面前的摊上。
鹿饮溪：“……”
哦，自产自销啊，那没事了。
“这位俊朗的郎君，要不要看看咱们店新上的美人皮？”
一道极为好听的声音响在二人身旁，鹿饮溪扭头看去，瞧见了一个蛇尾人身的妖艳女子凑到寒醉冬跟前，语气分外殷勤：“如果对美人皮不满，咱们店内还有画皮应有尽有，支持定制哦～”
甚至手上还挂着一件明显是肉色但是扁下来象是有五官的不明物体……
嚯，卖的东西还挺野。
鹿饮溪有点掉san值。
也许是被忽然凑过来的这个妖怪吓到，寒醉冬抿唇，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拉住鹿饮溪的手紧了紧，试图想要从鹿饮溪身上汲取一点勇气似的。
“这位郎君，你现在身上带着的这幅画皮应该也有个三百年年头了，考不考虑换一幅新的呢？”
一眼就看出了寒醉冬身上布料极为华贵的蛇妖老板笑着，将自己手中拿着的皮往前：“郎君，三百年，这无根树都长了三轮，画皮要尽早换啊。”
寒醉冬深吸一口气，在鹿饮溪鼓励的视线之下蕴酿着勇气，艰难憋出一句话：“我…自己会画。”
兴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了，他身上露出一点翻涌的鬼气，又很快收敛好。
跟大乘期威压的鬼气直直撞上，那蛇妖呆了一会，随后嗖一下窜回自己店里。
跑动的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中激起一阵风，把鹿饮溪的袖子给吹起来了。
鹿饮溪：“……”
大乘期压力这一块。
寒醉冬愣住，看着飞速离开，仿佛逃难一般的女蛇妖：“……我，刚刚是不是吓到她了？”
他的目光朝左右两边时不时侧目而来的其他鬼或者妖看去，默默往后退一步，艰难退到了鹿饮溪身后5的地方，压低声音，弯下腰在她耳旁轻声开口。
“抱歉……我真的，很紧张，刚刚好象，漏出来了一点修为……”
寒醉冬眨眼睛的频率很明显高了起来，惴惴不安。
“没关系。”鹿饮溪像拍小狗一样拍了下他的脑袋，又把他整个身子掰直了。
“好处就是，现在整个街道上没有人敢惹我们，也没有老板敢坑我们了。”
她又掰了一下寒醉冬的肩膀，在对方茫然的视线注视里点头。
鬼尊小伙立正了。
“不错，把背挺直了，这样才有点精神气。”
寒醉冬：“？”
…………
在刚才短短的半个时辰内，鹿饮溪已经成功拉着寒醉冬扫荡了鬼市的半条主街道，看见一个感兴趣的都要买。
而寒醉冬则是紧张地备在一旁，可以在第一时间可以冲出去付钱。
付钱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鬼市卖的东西和其他地方的集市卖的东西可完全不一样。
什么诅咒的骨头，什么会说话的眼珠子，鹿饮溪看到一个就好奇一个，就要买一个。
寒醉冬紧张惨了，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能在买完东西的下一刻看见鹿饮溪抱着那东西咬了一口，然后撒手人寰。
“阿婆，你这卖的是什么东西啊？”
兴致勃勃，手上抱着几个经过鬼尊验证人族可以抱着的东西，鹿饮溪另一只手拉着寒醉冬，新发现了目标。
在不甚起眼的角落里，这个摊子上坐着一位格外符合刻板孟婆形象的枯瘦老妪，皮青灰色，满脸皱纹。
她佝偻的身子缩成一团，稀疏的白发用断骨簪松松挽着。
而在这个老妪面前，摆放着一大盆跟刻板印象里孟婆汤也十分相似的水。
“无根水……”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好象从破风箱里挤出来，浊白的眼睛没有瞳孔，直直望向鹿饮溪：“姑娘要来一碗？三万浊铜，很适合你。”
“无根水是什么？”原本以为要听见孟婆汤这三个字的鹿饮溪有点意外。
什么水敢买三万？
寒醉冬拉住鹿饮溪，凑到她耳旁，低声：“这个…在外面，叫做，忘情水。”
他轻轻扯住鹿饮溪的衣角，试图将鹿饮溪从这个摊子面前拉走：“副作用很大的，咱们、还是走吧？”
忘情水？
鹿饮溪停顿几秒，脚下象是生了根，硬生生站在原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