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鹿饮溪？”
寒醉冬拉着身前人的衣袖，正打算将鹿饮溪给拉到一旁看起来更加正常的摊位上，却不曾想鹿饮溪站在原地没动了。
他皱起眉，看向那老婆婆面前的无根水。
“……鹿饮溪，你想买这个吗？”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寒醉冬伸出手，让自己的手心碰到鹿饮溪温热的指尖。
鹿饮溪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寒醉冬的第二次疑问声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啊？”鹿饮溪扭头，把寒醉冬的手给握紧了，“没事，我不想买。”
“我就是看着有点稀奇而已。”
“哦……那、那我们继续逛？”
寒醉冬心有疑虑，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忙不迭把鹿饮溪拉到了另一边看上去正常很多的摊位。
鹿饮溪轻轻点头：“继续逛。”
她面上没有任何异色，装模作样看起了一旁摊位上摆放着的骨头发簪和骨头耳钉和骨头项炼，心里却在想着刚才卖忘情水的那个老奶奶。
……总感觉能派上用处。
鹿饮溪随手拿起来一条貌似是蛇骨头做成的项炼递给寒醉冬。
“我要这个，多少钱？”
这个首饰摊位上的老板戴着黑色兜帽，让人瞧不清面容，十分乖顺：“不要钱。”
鹿饮溪：“？”
鹿饮溪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一般职责都是给钱的寒醉冬。
寒醉冬轻咳一声，凑到鹿饮溪耳畔，低声：“这个……是我的，傀儡。”
鹿饮溪：“……”
嚯，原来在这等着呢。
鹿饮溪当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随后在寒醉冬震惊的目光当中将摊位上看上去都相当好看的骨头手炼、项炼以及头饰发簪全部塞进寒醉冬手里。
“那这些我全要了。”
没等寒醉冬欲言又止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鹿饮溪又走到下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上卖的也是首饰，不过瞧上去正常了许多，上面镶崁着许多刻有小阵法、功效各异的宝石。
鹿饮溪又随手拿起一条红宝石项炼，问价，没曾想却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回答。
“不要钱。”
“……”她沉默片刻，再次用真诚的视线看向寒醉冬。
寒醉冬再次心虚：“这个……也是。”
于是，鹿饮溪欣然再次将这个摊位扫荡了一遍。
往前走到下一个摊位，上面依旧在卖一些亮晶晶的小首饰。
鹿饮溪这次提前有了预感，默默抬眸看向寒醉冬。
“这个卖手炼和腰链的也是你的傀儡？”
寒醉冬视线飘忽：“……嗯。”
鹿饮溪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只好再次开启0元购了。
…………
两人在这条一半是真妖真鬼，一半是寒醉冬傀儡到鬼市主街道上逛了好久，成功把寒醉冬这些年来的存款挥霍掉1/20。
“所以，咱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把你在鬼市里面的这些傀儡给清除掉了？”
一千二百三十六个。
按照一天五个来算，至少需要8个月，任务艰巨。
寒醉冬点头，带着鹿饮溪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旁。
“之前的那两个多月，我已经努力把容易收尾的一些傀儡给准备好了，可以直接去销毁，剩下的那些还需要一些时间……8个月，也差不多。”
鹿饮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小巷子，里面被浓厚的雾气所掩埋，有几个人影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你说的，今天可以立马销毁的傀儡，就在这里面？”
她盯着这个小巷子，回忆起原着小说里、寒醉冬在前期用来打探消息的小乞丐傀儡。
这种无人在意的乞丐，也确确实实算得上如今最不引人注目可以销毁的傀儡了。
“恩……对。”寒醉冬点头，拉住鹿饮溪走进巷子口，随后在两人身上都下了隐身咒，确保不会有什么意外。
穿过大雾，鹿饮溪瞧见了好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孩子鬼。
猛然一看，这些小孩子鬼还挺可怜的，跟外面的那些小孩子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毕竟是鬼修，并且因为修为低微而没办法隐藏自己的死相，只能保持死时的长相年龄。
看见他们身上青紫的皮肤、有些被泡胀的手指……再加之巨大无法愈合的伤口、以及和外表身高完全不符合的深沉眼神，就能反应过来，他们与外面那些真正孩童的不同。
“他们基本……靠乞讨和偷窃拿到浊铜，维持身体不散，鬼市里面有很多，我这些年来……零零散散，也在里面添加了30个这样的傀儡。”
说话间，寒醉冬将鹿饮溪带到巷子里最为偏僻的角落，在这角落里蹲着几个气息岌岌可危、已经在消散边缘的乞丐。
“我提前一个月就将他们慢慢聚集到这里，并且伪装出身上鬼气消散的趋势，接下来，我们在鬼市……可以先将这批傀儡销毁。”
他微微弯腰，墨色的长发垂落到地上，苍白指尖触碰到其中一个乞丐的背。
瞬间，这个乞丐外表的画皮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木偶的关节躯体。
熟悉的黄沙，熟悉的消散。
不到三秒，这个傀儡就被彻底销毁。
把这个角落里自己提前安排好的剩下四个傀儡也紧接着销毁，寒醉冬长吁一口气，抬起脑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好了……这些天我们先从它们开始，我在想办法把其他傀儡也安排好……”
他握住鹿饮溪的手，声音越说越小，墨蓝色的眸子垂下：“辛苦你、陪我走这么一遭。”
这里的环境着实不算太好，鬼气森森，阴暗诡异。
一共五域，除开魔域，鬼域一般都是最被看不起的那一个，里面的鬼出不去，外面的人也不想进来。
正常人死后早就遁入轮回了，只有那些怨念极大的鬼魂才会在鬼域挣扎修为鬼修。
他们和魔修一样，在正统修士的眼里都是邪道。
鹿饮溪习惯性拍了拍寒醉冬的脑袋瓜子，成功将他头顶上那根呆毛重新拍出来了，笑着开口：“好啦。”
“我陪你，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