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异响惊醒了沉睡的男人。
他喘着气,胸膛起伏过大,眼睛不安的转动着。
砰——
莫名的声音再次出现。
男人寻着声音,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正在燃烧的细短树枝。
那让男人惊醒的声音正是树枝燃烧过程中发出的爆裂声。
原是树枝在燃烧
不等男人放松下来打量周围的环境时,在月光的照射下,一道矮小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洞口。
男人心生警惕,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坐了起来,同时他一只手下意识摸向腰带内侧。
但原本该老实待在里面的东西不在了
人影微动,接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童出现在了洞外。
满天看到男人的动作,然后了然的从竹筐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语气温和道:“你在找这个吗?”
男人没想到来人会是一个孩子,但他也没有因此放下戒备心,反而眼神冷漠的看着满天。
他声音嘶哑的问道:“你是谁?”
满天进入这个临时找来的山洞,自然的坐在火堆前,竹筐被放置在一旁:“我是救了你的人。”
“你可以稍微放松一点,我要是想杀你,早趁你昏迷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浪费我采的草药和麻布。”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过的伤口。
小孩说的话是有几分理,但现今哪个寻常人家的孩子会在夜里出来,甚至还敢救治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男人猜想,这小孩要么是背后有自家大人授意,要么就是有所图谋。
男人低眸,不让那些想法表露出来。
他双手抱拳,神情严肃道:“某在此谢过小大夫救命之恩。”
不管怎么说,对方救了他,他理应道声谢。
满天从竹筐里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窝头,边吃边道:“你是从安康州来的吧?是燕镇军的将领?”
男人抬眸,目光紧盯着满天:“小大夫洞若观火。”
满天:呵,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她算是半猜半辨别吧!
从男人的样貌,穿着,还有腰带里藏着的匕首来看,这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平头百姓。
而满天经常来的这山又在两州的交界处,双林村常有乱兵来扰,但满天从没见过这男人。
既然不是乱兵,那对方多半是来自安康州那边的燕镇军。
满天吃完一个窝头,继续道:“和我说说安康州的情况吧,这福田州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你来自安康州,那你应当知道安康州的百姓过得如何。”
燕镇军和楚门乔带领的威武军是敌对方,说对方占领的地方不好也是表明了她对领头人的不满。
这话讲给对方听就是在展示自己的态度,也能让对方稍稍软化一下警惕的心。
男人眸光微闪,言语间透露出试探的意味:“可是楚门乔又犯下了什么令人发指的罪行?”
满天摇头叹气:“楚门乔的性子世人皆知,我不多说,我身处在山村内,只想静心研习医术,治病救人。”
“但那些乱兵时常来村里作乱,我不胜其烦,便想着带家人换个地方生活,我从流民那听闻燕镇军的作风和威武军迥然不同。”
“这不知是真是假?”
这里说的不知真假不是怀疑流民说的话是否真实,而是怀疑燕镇军不扰百姓的行为是真心实意的还是装模作样。
男人作为燕镇军的人自然是要替燕镇军说话的,而且燕镇军不扰百姓是事实,他没什么好心虚的。
在百姓心里,燕镇军的名声当属最好。
“小大夫放心,燕镇军过境秋毫无犯”
男人把燕镇军从里到外夸了一遍,然后又把安康州内百姓积极生活,一派欣欣向荣之景细细讲来。
总结下来就是安康州是个定居的好地方,燕镇军欢迎各方面的人才的到来。
满天从头听到尾。
须臾,她看向男人,问道:“那你们燕赵虎大将军何时准备容纳新州啊?”
燕赵虎便是带领燕镇军的人。
满天说容纳都是挑了一个好听的词,直接来讲就是问对方燕赵虎什么时候出兵打别人。
虽身处乱世,但乱世终有一天是会结束的。
燕赵虎不可能永远不出安康州,最终大战迟早会发生。
满天问这个问题也是想知道,燕赵虎近期有没有攻打别州的想法。
男人沉默了。
聊点大家都知道的东西那没事,但燕镇军的出战时间算是内部消息,这怎么能告诉外人。
满天面前的火焰变小了,她增加了点树枝和其它易燃物,等周围的温度再次升高,她才道:“我既然想找个安稳地方居住,自然不希望那地方又打仗了。”
“但身处乱世没办法,我只想心里有个准备,然后提前安排好一切。”
男人抿唇:“安康州内不会生出大乱子,小大夫尽可放心。”
“而且这好的战斗时机也不是一人就能决定的。”
“小大夫救了我,又有意愿前往安康州,我愿为小大夫寻一个好住处,保证小大夫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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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那张被火光照应的脸纠结的皱起,对方似乎有什么顾虑,最终也只苦恼的说要再思索思索。
男人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肚子。
“你饿了,我这还有两个野菜窝头,你将就着吃吧!”
满天从竹筐里拿出两个仅剩的窝头和装了水的竹筒,然后一并扔到男人面前。
男人眼疾手快,全都牢牢接住了。
他再次感谢了一下满天。
很快,这处不大的山洞里只剩下男人咀嚼食物的声音。
由杂粮野菜制作而成的窝头有些难以下咽,但男人这会也没得挑,只能就着竹筒里的水下咽。
吃完窝头,男人的肚子没那么难受了,他背靠着山壁,和救他的小大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许是没休息好,又或许是火焰带来的温度太过温暖,男人逐渐感受到了困意。
他眼睛半眯,声音有气无力的:“小大夫,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你爹娘不担”
话未说完,男人彻底闭上了眼睛,头一歪,陷入沉睡了。
一阵夜风吹过,吹歪了燃烧着火焰,吹倒了本就没放平的竹筒。
竹筒倾倒,些许清水流出。
满天面色平静,她起身走到沉睡的男人面前。
竹筐里,一条墨色的小蛇慢悠悠的爬出,然后乖乖的跟在满天后面,一双蛇瞳冰冷的看着男人。